“我妈的指标都很好,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他一个美术生,有什么资格参加这样的手术?他是杀人凶手!”
谢明舟情绪近乎失控,苏锦心没有安抚他,而是立刻护住了程耀光,生怕他会受到伤害。
如此区别的待遇,程耀光自然能感受到。
他语气带着歉意,眼底却满是嚣张。
“明舟哥,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也可以补偿你。这样吧,你就把阿姨的遗体捐给医院,让我来解剖练习,或者让她当大体老师,这样她死得不就有价值了吗?”
大约是从没见过谢明舟如此悲伤破碎的样子,说到后来,程耀光完全得意忘形了。
苏锦心都有些听不下去,轻声打断:“耀光,少说两句。”
她拦住摇摇欲坠走过来的谢明舟。
“明舟,我已经惩罚过耀光了,你别计较了好吗?”
谢明舟一愣:“惩罚?”
他怎么没看到?
“嗯,我从来没对耀光说过重话,刚才却打断了他说的话。”
原来一声温柔的“少说两句”,便是惩罚。
谢明舟木然地看着她,既然她的偏袒明目张胆,那他自己来。
他越过苏锦心,狠狠扇了程耀光一巴掌。
大概没料到一向任人揉搓的谢明舟会突然发难,程耀光错愕地捂着脸。
足足三秒之后才大叫来:“疼,我的脸好疼......”
确实该疼,谢明舟用了全力。
如今母亲走了,他没了软肋,再也无所顾忌!
谢明舟再次扬起手时,苏锦心一把将程耀光拉开,护在身后。
另一只手用力一推。
“谢明舟!你再气也不能随便动手打人,你怎么会这么恶毒!”
谢明舟的头狠狠撞在架子上,温热的血从额头流下,触目惊心流淌在地板上。
苏锦心看都没看一眼,冷到极点的声音宣布:“我知道这可能是你唯一的孩子,可你一再伤害耀光,实在不配做我孩子的爸爸!”
8
谢明舟包扎完头上的伤口,便听说苏锦心正在做流产手术。
他愣了愣,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手术室外。
一墙之隔,听着里面冰冷器械碰撞的声音,谢明舟的泪终于落下来。
他的母亲今天被人活生生剪开大动脉,剪断了生路。"
他不明白,曾深爱他的苏锦心,为什么会变得这样面目全非。
当年林家百货破产,他的父母出了车祸,父亲当场殒命,母亲成了植物人。
天价的债务和医药费,他被逼入绝境,万念俱灰地爬上外白渡桥的栏杆。
“同 志,别跳!”
身后有人拽住谢明舟,紧接着他落入一个柔 软馨香的怀抱。
是苏锦心。
她是沪市军区文工团最年轻的团长,眉眼精致,肌肤胜雪,气质出尘。
是去总部开会时路过这里,刚好救下想要轻生的谢明舟。
一场见义勇为,也就此成了一见钟情。
她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债务她还了,医药费她出了,他的植物人母亲也被当做军属细心照顾。
谢明舟感动地道谢,苏锦心却说,是她该谢谢他,让她明白爱上一个人,为他疯狂为他沉 沦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后来,苏锦心更是在全军汇演的舞台上当众求婚。
她用一双明眸深情凝望台下的谢明舟。
“谢明舟同 志,我想嫁给你,想跟你一起度过漫漫余生,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答应的那一刻,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而她飞奔下台,扑进他怀中喜极而泣。
婚后,他随她住进军区家属院。
那幢俄式风格的独栋小院,见证了他们最甜蜜最浓烈的爱。
苏锦心长得极美,又位高权重,即便结了婚,贴上来的各色男人依然络绎不绝。
可她片叶不沾身,所有温柔和爱意,都独属他一人。
直到苏锦心去首都汇报工作,文化 部程部长的公子成了她的迷弟,一路追她追到沪市文工团。
一开始苏锦心表现得很厌烦,她说要不是看在程部长的面子上,会直接将程耀光扫地出门。
随着程耀光的死缠烂打,她却步步沦陷,甚至公然跟他出双入对。
他们一个是军区团长,一个是部长公子,竟没人敢说三道四。
苏锦心向谢明舟保证:“我确实对耀光动了心,但只会发乎情止乎礼,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耀光得不到我的人,能拥有的不过是一点爱,你就大度点,凡事让让他。”
可那夜程耀光喝醉了强吻她,足足十秒钟后她才推开他。
不但没有责怪,还为他找了借口。
“亲吻是国外的正常礼仪,耀光只是与国际接轨。明舟,你的思想也别太陈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