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会议室的方向传来“砰”的响声,岁岁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看去。
其他人也听到了,对视一眼,整个公司噤若寒蝉。
岁岁怕贺淮川出事,忍不住想要过去看看他,就听窗台上的君子兰晃了晃叶子,说:
“哎,公司加班大半年做出的项目,没想到混进来一个卧底,把他们的核心技术全都透露出去了,对方抢先上市,白花花的银子都要打水漂喽。”
“想不到吧,卧底就是他最信任的人。”
什么?爸爸公司有卧底!
岁岁耳朵一动,走到窗边,轻轻给它浇着水,君子兰叶片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呀。”
岁岁弯了弯嘴角,“兰花姐姐也好看。”
听到这话,君子兰叶子一顿,紧接着疯狂摇晃起来,“小姑娘你能听到我说话?”
岁岁轻轻点了下头,凑到它跟前,小声问道:“兰花姐姐,爸爸公司有坏蛋?”
“是呀是呀,可坏了!”第一次遇到一个能和它说话的人,君子兰高兴坏了,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都说了。
“坏蛋就是……”
贺淮川一进来,就看到小姑娘抱着一盆兰花叽叽咕咕,小脸上似乎还有些愤慨,小拳头凶巴巴地攥着。
他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走过来捏了下她的小脸,“谁惹你生气了?”
见他来了,岁岁赶忙拉着他坐下,板着小脸认真道:“爸爸,我要跟你说件事哦,你公司有坏蛋。”
贺淮川微微挑眉,“谁?”
岁岁:“叫管一鸣。”
那是他最信任的助理,也是他的大学同学,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关系最好。
贺淮川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眯了眯眼,“谁告诉你的?”
君子兰晃着叶子说:“崽崽别说,小心他把你抓起来做实验。”
人类可坏了,面前这个人类更是凶残。
下一秒,岁岁脆生生的声音就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兰花姐姐告诉我的呀。”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贺淮川眉头皱了皱,“你说这个兰花?”
岁岁重重点了点小脑袋,还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爸爸真聪明。”
“爸爸,我跟你说哦,那个坏蛋来你办公室偷东西,把你的东西全都卖给生蚝公司啦。”
“生蚝?”贺淮川想了下,“盛豪?”
啊对,是这个名!
岁岁一拍脑袋,“就是这个!爸爸,快把他抓起来!”
这一次的中标公司,的确就是盛豪。
还是贺氏的死对头。
贺淮川看看岁岁,又看看一旁拢着叶子安静如鸡的君子兰,忽然起身抬步走了出去。
他一走,君子兰长舒一口气,叶子重新舒展开来,说:“崽啊,你怎么全都告诉他了呀,以后离他远点儿,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就见岁岁凶巴巴地瞪着它。
岁岁双手叉腰,“我爸爸可好啦,我爸爸是大好人,我不跟你玩啦。”
话落,小丫头气鼓鼓跺着脚,跑了。
不是,刚才还说跟它天下第一好的人是谁?
是不是瞎,贺淮川是好人?那是没见他把人扔到海里喂鱼啊。
它也不跟小傻子玩,哼!
岁岁跟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环视一周,找到贺淮川之后就朝他跑了过去。
刚一推开门,就见他一脚踹在一个人的膝盖上,那人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君子兰晃着叶子说:“那就是管一鸣,看到了吧,你爸爸可凶了。”
原来他就是大坏蛋啊。
岁岁恍然大悟,挥着小拳头“呀呀呀”地就冲了过去,“让你欺负我爸爸,让你气我爸爸,打你!”
她突然出现,咣咣咣打了几拳,又打又踢,损敌一点,自损八百,皱着小脸呼着红通通的小手,可怜兮兮地扁着嘴,泪花都在眼睛里打转了。
"
店员看到财神爷进来,眼睛一亮,不等岁岁反应,就拿了一堆鞋过来。
“小朋友,你喜欢什么颜色呀?”
“这个款式喜欢吗?”
岁岁下意识先看了眼价格,小眉头皱着,舍不得买,但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只能闷头选了一双。
“大小合适吗?”贺淮川问道。
见她点头,他大手一挥,“把这个码的全包起来。”
岁岁惊得张圆了嘴,掰着手指头算着,这得多少钱啊!
爸爸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败家。
小姑娘有些着急地挠了挠头,又不敢说话,怕浪费他时间,欲言又止,憋得小脸通红,腮帮子也微微鼓着,像个小受气包。
贺淮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小表情,突然觉得养小孩也挺好玩的。
岁岁闷头往前走着,没注意到门口有人进来,正好撞了上去,她赶忙说道:“对不起。”
被撞到的小女孩却眉头一皱,抬脚就朝岁岁踢了过来,“你瞎吗?”
她动作太快,贺淮川也没反应过来,岁岁就被踢倒在地。
岁岁疼得嘶了一声,抬头看去,先看到了一张俊朗的面容,很眼熟,她脸上的血色霎时间就褪去了,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下,嘴唇翕动,无声念了两个字。
爸爸……
是傅一尘。
此时,他正牵着踢她的小女孩的手。
贺淮川也看到了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弯腰把岁岁抱了起来,大手轻轻揉着她的腿,冷冷看向傅灵,抬脚就把她也踹倒了。
“行了,不用道歉了。”
比起毫无诚意的道歉,他更喜欢直接还回去。
他这一脚,可比傅灵踢岁岁的那一脚重多了,傅灵“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傅一尘看着他,眉头紧皱,冷声道:“贺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淮川神色自若,比他高出一些,随意瞥了他一眼,揉了把岁岁的头,“你眼瞎?看不出来是在报仇啊。”
傅一尘被他怼得一噎,偏偏又对这混世魔王有些忌惮。
也是点背,怎么偏偏就遇上了他。
他的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岁岁身上,岁岁也看着他,一双含水的杏眸和他对视在一起,让傅一尘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张脸,他眉头皱得更紧,看着岁岁的眼神也染上了几分厌恶。
他移开视线,情绪不受控制地有些烦躁,“不过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罢了,贺总对一个小孩子动手,是不是太过分了?”
贺淮川摸了摸下巴,竟然煞有其事地点了下头,“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