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客厅沙发上我无聊地翻着手机。
屏幕忽然跳出来一条ins推送,是苏蔓刚刚发的动态。
背景是宋聿那间录音室,两个人靠得很近,她搂着宋聿肩膀对镜自拍。
那条文案写着:
#灵魂拍档天生耀眼。
宋聿穿着灰衬衫,侧头看她的眼神满含爱意。
往下拉评论区,全是宋聿旗下那些艺人在打趣。
“老板师娘锁死!!。”
“太匹配了,我磕生了!”
“灵魂拍档才配共度一生吧。”
再一看热评,十几条全都是小红心和玫瑰表情。
我脑袋发麻,像看着属于别人的热闹世界。
想起之前的头条、弹幕,还有那一条条私信。
比如苏蔓那些死忠粉:“一个过气琴师配得上顶流制作人?宋聿,别委屈自己!”
他们说得挺对的,谁会在意一个消失在歌坛的小提琴手呢?
我点进宋聿的评论,置顶评论就是那行带蓝V的大字:
“未来一起加油@苏蔓” 。
我突然有种无力感,我其实提醒过宋聿,别在外头跟苏蔓太亲近,你俩合作归合作,私下最好别让媒体误会。
宋聿皱着眉,说你别多想,这些话留给那些爱闹八卦的人。
后来就炸了锅,苏蔓的粉丝全跑来骂我控制狂,骂我配不上就快点离开。
我关了微博,点开歌单戴上耳机。
音乐一起,全身松了口气。
那些乐章,曾经是我的全部,如今成了深夜的止痛药。
我累了,听着琴音,一点点呼吸顺下来。
正睡到半梦半醒时,突如其来的大手把我拽了下来。
“贺冉星,我凌晨一点才回来,你一句问候都没有?”
“你看看别人家老婆,陪着应酬、一路接送,回去还体贴问寒问暖。
你就知道在家听你的破歌,你怎么就不能学一下?”
我坐在沙发边,心里很迷糊。
这不是头一回,我突然想到前阵子,那会儿我练琴练到凌晨,打了两通电话问他还回家吗。
后来他回来,脸色难看:
“你别总是查我岗,你真的太喜欢盯着别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现在他却因为一通电话没接来质问我。
我实在有些搞不懂,他的标准到底是怎么定的。
我懒洋洋地回了句:
“金牌制作人加乐坛天后, 还能做那种事?宋总,我相信你的。”
宋聿没想到我会提起苏曼,紧张之余解释到:
“今晚公司就是安排了庆功宴,苏蔓新专辑成绩不错,互动什么的都有策划,没别的。”
那一瞬间,他大概怕我再说些什么质问他,他急匆匆补了一句:
“再说了,就算以前她喜欢过我,大家现在全是工作上的事,关系清清白白的。”
我看了他一眼,笑着把水倒满递给他:“我知道,你明天还得录歌,快睡吧。”
宋聿盯着我看,似乎想找到个能证明我说谎的表情。
隔了好一会儿,他走过来想亲我,可这次我避开了,顺手把被子拉得更高。
“你明天要录歌,我晚上还得练曲子,不打扰你休息。我这阵子睡琴房,方便点。”
"
我站在那家陪了我五年的音乐工作室外头。
外面的阳光烤得我有点晕,刺得眼睛生疼。
五年前我为了宋聿离开乐坛,那会儿脑瓜热,觉得天底下就他一人值得我奔赴。
我的大学舍友兼乐队经纪人急着喊道:
“冉星,你再考虑一下!首席小提琴非你莫属!你可是我们乐队的台柱子啊,没你我们就散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已经有点泛黄的伯克利音乐学院的邀请函。
那也是五年前本应该属于我的未来,早被我锁进角落不敢碰。
就在三天前,邮箱里又多了一封新的邮件。
还是伯克利,还是那组熟悉的抬头,只不过这次多了份鼓励的话。
“Welco.me back, Miss He.”
我突然冒出个念头,既然人生兜兜转转又把它送回到我手里,这次我为什么还要犹豫?
我脑海里又浮现出宋聿那晚坐在客厅玩着他那枚限量金袖扣,一边对我说:
“留在这儿挺好的,你何必去海那头吃苦?这乐团不也离不开你嘛。”
他是什么都无所谓,可我那些梦想,在这样的安慰下,一点点烂掉。
我收拾东西时,助理一脸震惊地凑过来:
“冉星,你真打算去留学?那宋老师咋办?他肯定不会同意的吧!”
我把那只结婚戒指从手上摘下来,顺手扔进包里。
“别担心,很快就不是宋太太了。”
晚上回到家,卧室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宋聿背对着我在试新西装。
袖口处金色的扣子正反射着光。
床上放着一个礼服盒,黑纱缎带蝴蝶结打得精致得很,看着就贵。
我一眼认出来了,那和去年苏蔓庆生用得是一模一样的包装。
宋聿正哼着苏蔓的那首新歌,温柔得我都有点陌生。
他突然回头,视线与我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他嘴角的笑意消失了,脸上覆上我熟悉的那副冷淡模样。
他低头整理袖口,嗓音低冷:
“明天我要早起参加苏蔓新歌发布会。”
连句客套的关心都没有。
我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跟他约会时,他还羞羞涩涩地拉我的手,那会紧张得手汗都把纸打湿了。
现在倒好,给苏蔓熨烫礼服,打蝴蝶结,是不是温柔早学会给外人了?
宋聿皱了皱眉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关卧室门。
往常如果宋聿对我冷淡,我总是一个劲儿地哄他,哪怕深更半夜去给他买宵夜。
可这次我转身拿出平板。
顺手把收藏夹里关于波士顿的星级餐厅看了一遍。
我合上平板,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伯克利那边,星星是不是会更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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