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守着的保姆见她醒来,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不解地絮叨着,“夫人您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这先生明明知道您碰不得玫瑰,平时也对我们三令五申家里不许出现玫瑰,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江星离嘲讽笑了笑。
当然是因为沈槐安已经有了新夫人,他准备的惊喜也不是给她的,所以才忘了她对玫瑰过敏吧。
江星离住院这几日,沈槐安一次没来看过。
只有手机里躺着几条他程式化的问候短信。
“过敏好些了吗?”
“注意休息。”
字字疏离的冷漠,与记忆里那个她哪怕只是经过有玫瑰的花店,他都会连夜请来专家会诊,寸步不离守到天亮的男人,判若两人。
一周后,江星离终于痊愈。
但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决定再多留一日。
可不多时,她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是夏芷晴。
她扑到床边,抓住江星离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星离姐,你救救阿槐吧,他为了去寺庙给我求平安符,跌落山崖了。他失血太多,可医生说大雨路况差,血库调血困难,现在只有你的血型能对上!”
4
江星离楞了一瞬才看向窗外。
外面大雨瓢泼,仿佛要将世界淹没。
即使这样艰难的天气,沈槐安也要上山给夏芷晴求平安符吗?
江星离突然想到沈槐安给她求观音像那天,也是个雪夜。
他回来时也是狼狈万分,她心疼他,他却抓着她的手说:“阿离,只要你能痊愈,我就算是死也值得。”
可现在沈槐安历经千辛求来的观音像被打碎了,他也为别的女人去求平安符了。
江星离的心像被巨石碾过,痛得麻木。
可她终究还是去救人了。
刚到输血室,江星离就看见沈槐安虚弱得躺在病床上。
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却死死攥住助理的手,艰难挤出声音,“立......遗嘱......”
“我死后......财产,”沈槐安喘 息着,声音破碎不堪,“由阿离和晴晴平分。”
长长一声喘 息后,江星离看见沈槐安用尽力气,猛地仰起头,对着助理嘶哑强调,“帮着晴晴......别让阿离欺负她!”
助理重重点头应下,他才泄了力般重重躺倒在病床上,气息微弱地挤出最后一句,“也告诉阿离,别哭,剩下的路......我不能陪她一起走了。”
多么体贴又残忍的嘱托。"
江星离嘴角勾起嘲讽。
沈槐安强拉着江星离给她读完情书后,带她去看了一场爱情电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讨她开心。
江星离只是敷衍地笑着,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电影结束后,沈槐安紧紧牵着她的手。
突然一道声音大喊,“沈总,带着晴晴出来看电影啊。”
江星离顺着声音望去,远远看见好像是夏芷晴的同学。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槐安已经下意识将她推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他悄声道,“晴晴本来就敏 感自卑,如果让她知道我陪你过七周年纪念日又该伤心了。”
“老婆,委屈你一下。”
7
老婆?
这个久违又讽刺的称呼,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江星离脸上。
此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现在沈槐安结婚证上的妻子已经不是她了。
江星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被一种巨大又荒谬的屈辱感紧紧攫住。
从卫生间出来后,她没了游玩的兴致,想尽快回家,沈槐安却突然说:“今天是周四,我本该陪晴晴的,但我和她说公司有事,今晚不回家了。”
“不如我们去开房吧,”沈槐安一脸坏笑凑近了江星离,“好久没喂饱老婆了,你不想吗?”
开房?
江星离闻言心口一痛。
沈槐安把她当什么,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恶心,弯腰不住干呕。
沈槐安着急地拍了拍她的背,“阿离,怎么了?”
“我带你去医院吧。”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管家说:“夫人留了一封书信离家出走了。”
沈槐安想都没想反驳,“不可能,阿离就在我身边......”
说完他才想起管家口中的夫人是夏芷晴。
沈槐安马上给夏芷晴打去电话,可一连打了数十个都没有打通。
又一个电话被挂断后,他突然猛地盯住了江星离,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怀疑,“阿离,是你逼走了晴晴吗?”"
父亲出轨的事让她不敢相信爱情,她固执地认为只和沈槐安当朋友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沈槐安没得到江星离的答应,也固执地在雨中站了一天一夜。
江星离至今记得自己答应沈槐安表白时,他眼睛里闪亮的光,胜过星光璀璨。
他迫不及待拉着江星离去了纹身店,把她的名字刻在心口。
沈槐安说,要永远把江星离永远放在心上,一生一世绝不相负。
可原来,他的一生一世那么短暂。
心间的酸涩压得江星离几乎喘不过气来。
直到脸上感到一片濡 湿,她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留下了眼泪。
沈槐安也终于在胸口刻完夏芷晴的名字。
他有点虚弱地递给江星离一个烫金请帖,“同学会要到了,请柬发到我这里了,我那天有事不能去,你愿意去就去吧。”
江星离想着假死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就接下了请帖。
很快到了同学会那天。
包厢内,同学们正谈笑风生。
有人见江星离独自前来调侃道,“阿离,沈槐安怎么爽约了?是不是不好意思了?这可是他定的十年之约啊!”
另一人接口,“就是,当年他给你写了一封十年后的情书,是不是怕当众朗读太煽情?”
听他们提起从前,江星离心里泛起苦涩,却不得不强撑着打圆场。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骤然传来一阵喧哗。
竟是迟到的几位同学正巧撞上了沈槐安。
而他手臂紧紧揽着夏芷晴的腰,同样陪她参加她的同学聚会。
6
江星离一行人出来,就看见两拨人在走廊对峙。
江星离这边的同学看向沈槐安的眼神充满鄙夷,“沈槐安,你拒绝参加我们的聚会就是为了陪小三吗,你对得起阿离吗?”
夏芷晴这边的人即刻拔高了声音反驳,“我们晴晴才不是小三,她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沈太太?”江星离这边的同学嗤笑一声,矛头直指夏芷晴,“你是沈太太,那么我们阿离是什么?”
“不过能把宠妻如命的沈槐安勾到手,也算你手段厉害了!说说,你是怎么不要脸地勾引他的?”
夏芷晴闻言,头埋得很低,声音细如蚊呐,只不住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够了!”沈槐安见她这卑微的模样,心里泛起一片疼惜。
他猛地挥拳砸向刚才说话最刻薄的那个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