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离嘴角勾起嘲讽。
沈槐安强拉着江星离给她读完情书后,带她去看了一场爱情电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讨她开心。
江星离只是敷衍地笑着,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电影结束后,沈槐安紧紧牵着她的手。
突然一道声音大喊,“沈总,带着晴晴出来看电影啊。”
江星离顺着声音望去,远远看见好像是夏芷晴的同学。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槐安已经下意识将她推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他悄声道,“晴晴本来就敏 感自卑,如果让她知道我陪你过七周年纪念日又该伤心了。”
“老婆,委屈你一下。”
7
老婆?
这个久违又讽刺的称呼,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江星离脸上。
此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现在沈槐安结婚证上的妻子已经不是她了。
江星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被一种巨大又荒谬的屈辱感紧紧攫住。
从卫生间出来后,她没了游玩的兴致,想尽快回家,沈槐安却突然说:“今天是周四,我本该陪晴晴的,但我和她说公司有事,今晚不回家了。”
“不如我们去开房吧,”沈槐安一脸坏笑凑近了江星离,“好久没喂饱老婆了,你不想吗?”
开房?
江星离闻言心口一痛。
沈槐安把她当什么,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恶心,弯腰不住干呕。
沈槐安着急地拍了拍她的背,“阿离,怎么了?”
“我带你去医院吧。”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管家说:“夫人留了一封书信离家出走了。”
沈槐安想都没想反驳,“不可能,阿离就在我身边......”
说完他才想起管家口中的夫人是夏芷晴。
沈槐安马上给夏芷晴打去电话,可一连打了数十个都没有打通。
又一个电话被挂断后,他突然猛地盯住了江星离,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怀疑,“阿离,是你逼走了晴晴吗?”"
江星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又仿佛都沸腾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原来沈槐安的心,真能如此精准地分成两半。
江星离几乎给沈槐安献了半身鲜血。
她被抽完血就沉沉昏睡了过去。
醒来时,沈槐安已经坐在了她床边。
他得知是她救了自己,眼中是劫后余生的感动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最后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动容,“阿离,谢谢你。”
江星离的眼神平静无波,“应该做的。”
结婚第三年,他们发生过一场车祸,沈槐安护住了江星离,自己却险些失了半条命。
如今,她总算还清了。
沈槐安没在乎她的冷漠,反而动 情地凑近她,带着一丝久违的亲昵,吻上了她的额头,“我去给你买些吃的,补补身子。”
然而他再度回到病房时,脸色却冰冷如霜。
“阿离,如果你心里有怨气,可以不救我,我绝不怪你。可你不该把气撒在晴晴身上!”
江星离这才看清沈槐安身后的夏芷晴。
她额头上即使缠着纱布,也掩不住那一片刺目的血肿,显得楚楚可怜。
见江星离盯着她,夏芷晴身子颤抖了下,虚弱抢答,“星离姐没有逼我,是我感谢她救了你,自愿磕头道谢。”
“你不用替她解释了。”
沈槐安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我带你去办住院。”
江星离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身影,突然感到无比的疲惫。
接下来几天,沈槐安一直守在夏芷晴的病房,每天挖空心思给她买各种补品。
江星离这里只有她托护士送的盒饭。
她吃着夹生的米饭,偶尔听见隔壁病房,夏芷晴撒娇着说补品太多,吃不下时,心里都会涨得生疼。
曾几何时,她哪怕只是咳嗽了一声,沈槐安也会紧张得彻夜难眠。
可如今她为了救他躺在病床上,而沈槐安所有的紧张和温柔,却都给了另一个人。
用完饭后,江星离独自去做后续的身体检查。
经过另一间诊室时,门内的声音让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医生说:“沈总,之前沈太太来咨询过调整身体备孕的事,您二位的体检报告都出来了,现在要看吗?”
“不必了。”"
二十二岁他们领证,到现在一共结婚七年。
沈槐安待她一如往昔,甚至因为江星离恐惧生育,他那么期待孩子的一个人,也从没逼过她生育。
面对沈家长辈的威逼,他也一口咬定是自己不想要孩子,为此跪过无数次祠堂。
可就是这样一个爱她如命的男人竟然出轨了,还骗她签下了离婚协议。
“阿离......”
沈槐安看着摇摇欲坠的江星离,本想再说些什么安慰,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沈槐安走远几步接通后,再回来时只丢下两句话,“晴晴身体不舒服,我得过去看看。”
“还有晴晴母亲说的那些话,你别和她计较了,警局的事我会处理。”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江星离也捂着发痛的胸口拨通了假死机构的电话,苦涩道:“我要定制假死服务,死法是......一个月后火灾殉情。”
既然做不了沈槐安活着的唯一,就做他死去的白月光,让他永生愧疚。
2
江星离回家时,沈槐安已经带夏芷晴住了进来。
佣人们忙着给她收拾房间,客厅里,江星离最喜欢的画也被摘了来下。
负责送画的佣人还没来得及走就看见了江星离回家,小心翼翼道:“夫人,这画是沈总让摘的,说是夏小姐喜欢。”
江星离苦涩笑了笑,没为难佣人,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主卧里同样空荡荡的,原本温馨的房间被搬走了大半东西。
沈槐安就在这时进来了,他从背后环住了江星离,告诉她,“阿离,我把东西都收拾到了次卧。”
“我打算打通旁边的客房,把次卧改成和主卧一样的格局,当做我和晴晴的婚房。”
江星离怔怔听着他的话,只说了句,“随你。”
“阿离最大度了。但还有一件事......”
沈槐安将她转过身来,一双眸子盛满了笑意,“晴晴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以后家里会称呼她为夫人,唤你江小姐。”
江星离闻言心脏猛地一紧,但最终她只是推开沈槐安,面无表情地应了声,“好”。
反正她已经决定假死离开了,没有必要争这些没有意义的称呼了。
沈槐安看着骤然空荡的怀抱,却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做好了江星离和他大闹一场的准备,可她竟然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阿离......”
沈槐安正要询问这不合理的地方,外面却传来夏芷晴娇滴滴的声音,“老公,我准备了你最喜欢的东西,要不要来看看。”"
她躲在门后,仅露出的一个脑袋上面戴着兔耳朵。
江星离眼见着沈槐安滚动了一下喉结。
“阿离,那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晴晴有什么事。”
他敷衍地丢下一句话,迫不及待地出去将夏芷晴打横抱起。
沈槐安走后,江星离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不断闪过沈槐安的身影。
她想起沈槐安对她的种种好,可最终那些都定格在他抱着夏芷晴的脸上。
江星离心脏痛得喘不过气来。
最终,她决定去静室静心。
可她去静室的途中,还能听见他们激烈的情事。
男人的低吼和女人的呻 吟不断在她耳边交织,让她本就残破不堪的心脏更加鲜血淋漓。
江星离捂着耳朵,加快脚步离开了。
她跪在静室,看着慈悲的观音想是不是每段感情都那样。
无论开头多么热烈,最后都会得到背叛。
江星离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静室门突然被缓缓打开。
“星离姐,怎么躲在这里?”
夏芷晴浑身带着被滋润的媚意,开口挑衅,“是不是看不得我和老公恩爱?”
江星离闻言撵着佛珠的手顿了一瞬,但她不想和夏芷晴争吵,只冷声道:“出去!”
夏芷晴当然不会听她的。
见江星离一脸虔诚地对着观音叩拜,她直接一把推倒了观音。
神像轰然倒塌那刻,她俯身在江星离耳边,轻声开口,“是不是身子痒了,没人帮你,才来拜观音静心。”
“要不要我帮你找几个男人?”
夏芷晴笑得不怀好意,“保证能把你干爽。”
江星离看着碎片,看着夏芷晴的脸,终于忍无可忍扬起了手。
可她的手还没落下,就被人狠狠攥住了。
沈槐安逆光而来,把夏芷晴护在了身后。
3
恍惚间江星离仿佛看见了从前的沈槐安,江父为了私生女对她动手时,他也是这样挺身而出。"
床边守着的保姆见她醒来,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不解地絮叨着,“夫人您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这先生明明知道您碰不得玫瑰,平时也对我们三令五申家里不许出现玫瑰,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江星离嘲讽笑了笑。
当然是因为沈槐安已经有了新夫人,他准备的惊喜也不是给她的,所以才忘了她对玫瑰过敏吧。
江星离住院这几日,沈槐安一次没来看过。
只有手机里躺着几条他程式化的问候短信。
“过敏好些了吗?”
“注意休息。”
字字疏离的冷漠,与记忆里那个她哪怕只是经过有玫瑰的花店,他都会连夜请来专家会诊,寸步不离守到天亮的男人,判若两人。
一周后,江星离终于痊愈。
但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决定再多留一日。
可不多时,她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是夏芷晴。
她扑到床边,抓住江星离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星离姐,你救救阿槐吧,他为了去寺庙给我求平安符,跌落山崖了。他失血太多,可医生说大雨路况差,血库调血困难,现在只有你的血型能对上!”
4
江星离楞了一瞬才看向窗外。
外面大雨瓢泼,仿佛要将世界淹没。
即使这样艰难的天气,沈槐安也要上山给夏芷晴求平安符吗?
江星离突然想到沈槐安给她求观音像那天,也是个雪夜。
他回来时也是狼狈万分,她心疼他,他却抓着她的手说:“阿离,只要你能痊愈,我就算是死也值得。”
可现在沈槐安历经千辛求来的观音像被打碎了,他也为别的女人去求平安符了。
江星离的心像被巨石碾过,痛得麻木。
可她终究还是去救人了。
刚到输血室,江星离就看见沈槐安虚弱得躺在病床上。
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却死死攥住助理的手,艰难挤出声音,“立......遗嘱......”
“我死后......财产,”沈槐安喘 息着,声音破碎不堪,“由阿离和晴晴平分。”
长长一声喘 息后,江星离看见沈槐安用尽力气,猛地仰起头,对着助理嘶哑强调,“帮着晴晴......别让阿离欺负她!”
助理重重点头应下,他才泄了力般重重躺倒在病床上,气息微弱地挤出最后一句,“也告诉阿离,别哭,剩下的路......我不能陪她一起走了。”
多么体贴又残忍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