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百来米,宋知微就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歇会,正当她不知该怎么办,身后传来一声清润的男声。
“宋知微--”
她偏过头朝后看,正对上男生略显焦急的视线。
他没有穿外套,只是简单的白色T恤,皮肤冷白,深邃的眼眸朝她看去。
许久不见宋知微回来,祁郁有些担心,同上课的老师打过报告,跑来厕所寻她。
刚走过男女厕所分界的地方,余光瞥到不远处熟悉的背影,祁郁下意识的喊一声,果然是她。
祁郁和她对上视线,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她出去的时候分明穿着外套,现在却是一身白色的校服T恤,细长的手臂抱着一个女生。
祁郁从来都不知道,她能抱动一个女生,印象中宋知微永远温声细语,温柔到连凶猛的老虎都温顺的听她讲话。
她大多时间处于安静的状态,不哭不闹,即使哪里不舒服也会默默的寻找解决的办法,准确来说她是个不给别人惹麻烦的小姑娘。
就比如现在,祁郁看到她一额头的细汗,明明巴掌大的小脸累的通红,可依旧固执的抱紧怀中的女生。
他能猜测到宋知微遇到了麻烦事,可当遇到难题时,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去找他。
他掩下眼眸深处的灰暗,跑到她面前,看了一眼怀中的女生,是他们班赵蕴雅,“这是怎么了?”
宋知微眼睛带着水光,当看到祁郁时,心底涌出一阵惊喜,她现在无比庆幸能看到他走过来,简直难掩的激动。
激动到她这小半个月来,每天固定在纸上默写的“远离祁郁,珍爱生命”八个大字,抛诸脑后。
她咬了咬唇,那双杏眼发光似的盯着他,良久崩出一句话,“能..能帮我抱一下吗?”
“我真的没力气了。”说到最后,声音愈来愈小。
祁郁没说话,直接抬手将她怀里的赵蕴雅接过来,动作如此轻松,像是抱只没有重量的鸡崽。
赵蕴雅半是昏迷间,察觉自己被移了位置,原本靠的很软忽然变成硬的,她强撑着睁眼,居然是校草?
那她更加确信宋知微没有哄她,右手挣扎着去拉旁边宋知微的衣袖,微不可闻道:“...我想要你...抱...”
宋知微无奈的笑,她是心有余力不足啊,柔声安抚道:“再等等,马上就好。”
祁郁目光依旧停留在宋知微身上,声音有些低,让人不由自主的全盘托出,“她这是病了?你们要去医务室吗?”
宋知微点头,有些为难的皱眉,“你还记得上次我发高烧,你带我去的那家私立医院吗?”
后者轻微颌首,温和道:“带她去那里看病?”
宋知微忙点头,“对对,不去医务室的。”
祁郁没有多问,这让宋知微松口气,他沉默的抱着人朝校外走去。
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她前面,他腿很长走起路来也快,明明速度不慢,可怀里抱的平稳,丝毫没有颠到痛的昏过去的赵蕴雅。
宋知微快步跟上,同他一水平线,时不时的观察赵蕴雅的状况,两人就这样走到校门口。
期间,祁郁提醒宋知微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拨打电话给司机忠叔让他赶紧过来。
祁宅有很多司机,就他俩上下学专门一个司机,除了准时接送,其余时间忠叔都会在学校附近休整,就是为了应对特殊情况。"
这下彻底撕开表面维持的平和,宋知微看着祁郁,“你不要再说了。”
他的确没再开口,只是站起来,拿过宋知微的手腕,堂而皇之,众目睽睽的将她从教室牵出来。
宋知微不敢去看同学的表情,压低声音道:“你到底要干嘛?”
她一边被祁郁拉着走,一边挣脱着,这一举动惹到男生,他回头看,语气有些冰冷,“你说呢?宋知微,你觉得我要干嘛?”
“不是不让我再说了?那就自己猜。”
祁郁冷着脸,攥在纤细的手腕不松,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出教学楼,被楼梯道经过的学生看了一路。
宋知微有些着急,却没劝动祁郁放手。
上课铃响,老王看到位子空了,问道:“他们两个去哪了?”
洪涛回道:“宋知微好像被猫抓到了,祁郁带她去医务室打疫苗。”
老王反应过来,原来上节课两人不对劲,是因为这个。
学生都去上课,周围没人,宋知微说了好几次,祁郁就是不松手,看旁边也没有人再偷偷看,她也就放弃了。
医务室倒是有几个学生在打点滴,不算多,宋知微和祁郁刚进来,就有医师询问情况。
祁郁将宋知微被划伤的手腕拿起来,给医生看,“是学校里的野猫。”
“有点严重,还发炎了,这样的情况必须打疫苗。”
医生开了方子,让他们去缴费,然后领来药剂,再打针。
祁郁指了下椅子,让她坐下,“我去缴费,你在这里等我。”
医生觉得好笑,又不是小孩子,这里还是学校,能出什么事?
宋知微也觉得尴尬,顺从的坐下来,眼睛不去看跟前站着的男生,只是低声道:“你快去吧,我又不会逃走。”
祁郁盯了两眼,才拿着单子走出去。
医生旁边有实习的助手,年纪比高中生大不了几岁,一看就知道是对小情侣,男生长相实在出众,助手忍不住打趣,“你男朋友真体贴,恨不得牵着你一起去呢。”
宋知微脸一红,不等她反驳,医生已经开口,“别胡说,这里是学校,他们都还是孩子,未成年。”
医生年纪大,自是老成稳重,助手听了没再说。
祁郁回来时,手里拿着药房开的药剂,递给医生,助手已经拉下隔挡的白帘子。
祁郁难得没有眼色,站在白帘子里头,脚步不动。
“一共要打三针,后面两次打针的日期写在单子上,要记得过来。”
打完针,医生拿来棉签按在针孔处,“按着,两分钟再扔掉。”
宋知微刚要抬手,祁郁已弯下身,将棉签按住,他维持着弯身不方便,又单膝半蹲在地上,长长的眼睫毛垂着,在看棉签压住的地方。
宋知微有点难为情,小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祁郁没抬头,只是平静道:“你还是想想回家怎么跟太太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