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男生抬手支在车窗框边缘,撑着颌下,手指有规律的点在蓝色校服的裤面上。
他的眼睛是深色的,透过灯光能清晰的看到,瞳孔内漂亮的虹膜。
从宋知微出现在校门口,祁郁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神情专注的盯着她,仿佛周围吵闹的鸣笛声不存在。
“宋姑娘好像没有看到车,需要朝前开近一点吗?”司机问道。
祁郁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宋知微看到了祁家的车,只是她不想过来。
那双惊慌的眼眸,甚至有些害怕的低下头。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司机犹豫道:“少爷,宋姑娘...她好像跟着一个女学生坐上别的车了。”
“要不要跟上?”女孩子家深夜回家,总归是不安全的。
随着车门闭合,祁郁收回视线,礼貌开口:“麻烦忠叔跟上,那女学生是我们班上的同学,虽然是同班,但还是要稳妥跟着才好。”
“好的,少爷。”司机依言,调转车头,跟上。
祁宅大门口。
宋知微背着书包从车上下来,再三感谢,她站在路边,直到车子离开,才转身回去。
祁家祖宅是个很大的庄园,大到什么程度呢?前世在这里借住16年,也没有完全看过整个庄园。
很多地方,她自觉不去踏足,比如偌大的高尔夫球场,祁太太最喜欢的林园,或是酒庄,游泳池等。
她拿出包里的门卡,放在红外线上扫了一下,检测成功后,电子门栏缓缓升起。
宋知微刚进去,就被保安叫住,“丫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平时不都是跟少爷一起回来的吗?”
保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宋知微住进来时,他就已经在这里任职了,这么多年上下学,早就熟的不能再熟。
因为祁郁,庄园里的佣人对待她和妈妈都很客气,从不闹红脸。
宋知微攥紧书包带子,礼貌打招呼,“叔叔好。”
“今天我上晚自习,回来的晚,所以没有跟少爷一起。”
说完,她紧接一句“叔叔再见”后,就低头走了。
徒留保安笑呵呵的挥手,“丫头,再见。”
保安后知后觉,纳闷的摸后脑勺,“今天晚上也没看到少爷回来的车啊?”
就在他嘀咕反常的时候,外面亮起车灯,机器扫描车牌号后自动升起门栏,低调内奢的路虎缓缓驶进。
从大门到宅院还有很远路程要走,索性树木两排都有路灯,她也不怕。
身后照来灯光,宋知微明白是祁郁的车子驶进来了,脚下忍不住加快,不想和他说话。"
他垂着眼,看书本,没人察觉他眼底的深谙,像是暴雨雷霆前的黑云翻转。
宋知微还是跟没事人一样,最淡定的就属她,其他女生吃醋的不行,骂骂咧咧,她倒平淡如菊,事不关己。
这节下课,乔秀曼没再来。
有同学过来问校草问题,被祁郁笑着婉拒,“等下节课好吗?现在有点事。”
女生红着脸走了,临走前还软软说句“好哒。”
罗青峰拿黑笔戳了下宋知微后背,“前位,这道题怎么解,化学老师说的太快,我都没听懂。”
宋知微转过身,拿着递来的试卷看。
罗青峰咬着笔头,丝毫没注意到斜对面的目光。
洪涛一把拿过试卷,手搭在同桌肩膀,“怎么不问我,我也会啊。”
罗青峰疑惑看他,这傻叉什么时候会关心同学了?
宋知微看他俩搭肩打诨,弯眼笑了笑,又转回去,看习题。
祁郁看着宋知微,准确来说这节课他都在想着她,只是一心两用,别人看不出他走神。
“你怎么不问上节课找我的女生是谁?”
宋知微停下笔,每天找校草的女生多了,要是一个个问过来,她也就不用上课了。
当然,宋知微没有这么说,她抬头看向祁郁,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看她,像是把人吸进去,妲己般可怕。
宋知微笑了笑,“是谁啊?”
祁郁觑眼看着她,简直跟对其他同学一模一样,他在宋知微这里一点特殊性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过来,反而去周听心那坐了?”祁郁问她。
宋知微顿了顿,“我以为她过来问问题的,要不然就是有话同你说,我过去不好打扰。”
祁郁皱了眉,“她擅自坐你的位子,你过来怎么能叫打扰?”
“我压根就不认识她,宋知微,我才是你同桌,怎么一点都不向着我,反倒替旁人着想,”
后面暗中较劲的两个活宝停手了,看出前面不对劲,都安静下来。
宋知微规矩坐在椅子上,手里不是书本就是试卷,秋季裙子没见她穿过,都是平整的裤子,搭配蓝白色校服外套,连衣服拉链都拉紧。
她偏瘦,宽松的校服只会将她衬得更加纤细,加上脸白,像风中摇摆的小白花,轻轻一推,就倒了。
可祁郁知道,她不是瘦弱的小白花,分明是带刺的玫瑰。
刺不扎人,只是扎他。
宋知微眨了下眼 ,像是缺根筋,再沉默低下头,祁郁有点变化,准确来说对她的态度有了变化,其他人照旧温和有礼貌。
她觉得自己说话很正常,可就是不知道哪里惹到了祁郁,时不时生气,也不能说是生气发火,就是有点怪怪的。
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