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轻笑了下,“没关系。”
忠叔从镜子里看了眼长相干净的小姑娘,善意的提醒道:“祁先生很看重少爷,在祁宅少爷的话语权比您想象中还要重 ,跟少爷打好交道,对您和您在祁宅工作的妈妈都有好处。”
祁太太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女孩,反正忠叔是没见过哪个主家这样对待佣人的孩子,简直跟亲生女儿一样养着,什么都和祁家的公子靠齐。
最不容易的是,就连祁家的继承人也很喜欢小女孩,处处关心,俨然亲哥哥的架势。
这个学校里谁能想到,宋知微只是祁家佣人的孩子?
宋知微看向车窗外,没有应声,忠叔再次隔着镜子看她,女孩清澈的眼睛好像多了不合年纪的落寞。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忠叔见她兴致不高也就没再多说。
宋知微望着车水马龙的校门口,气派恢弘的雕塑,打好交道吗?可她巴不得离得远远的呢。
正待她出神,车门被敲了两下,宋知微看过去,祁灏穿着白色衬衫,胳膊搭着蓝白校服,右肩膀还挎着书包。
“小微姐姐,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祁灏惊喜道,眼睛一亮,落日洒在他脸上,鼻尖有些汗珠,像是打完一场篮球才出来。
宋知微跟平常一样说了两句话,没等祁灏离开,见他站在原地不动,脸上微红,抬手摸了摸头。
“小微姐姐,你能帮我个忙吗?”他小心道,明亮的眼里露出央求。
宋知微有些意外,问他什么事。
祁灏看了眼驾驶座的忠叔叔,宋知微明白的推开车门,两人走远了些,祁灏才说出来。
宋知微皱眉,却还是很温柔的说:“你现在才从初中升上来,怎么能早恋呢?”
祁灏低头,红了脖子,跟小狗似的睁着湿润的大眼睛,央求道:“好姐姐就帮我一次,我就是想挑个女孩子喜欢的东西送给她,就算告白不成功,也死而无憾了。”
宋知微有些犹豫,看向不远处黑色迈巴赫。
祁灏有所察觉,当即道:“就在学校附近的古街,不远的,很快就能回来。”
宋知微低叹,妥协道:“我答应你,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早恋,起码成年前不可以,等高中毕业了再说。”
祁灏立马点头,举手保证。
古街就在1公里远,走上十五分钟就到了,这里古建筑很多,摆摊卖的小玩意也都是些首饰古玩。
学校很多女生都会来逛一逛,喝个奶茶,拍些古风照片,是告白恋爱的圣地。
“这个怎么样?”宋知微拿起一个娃娃,问身后的祁灏。
祁灏咧嘴笑,将奶茶递上去,“姐姐喜欢?那就买,送给姐姐。”
奶茶一直递着,好像不接就不松,宋知微只好拿过来。
“不是送给你班里女同学吗,应该是她喜不喜欢,怎么问我了?”
祁灏憨憨一笑,“小微姐姐喜欢的她肯定喜欢。”
宋知微没再问,将娃娃放下,继续看别的,还没走多远,祁灏拉住她。
“很多人都在这拍照打卡,我最近刚学的摄影,姐姐要不要拍照?”"
“有了好名次就有保送京大的资格,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有很多偏远教育不发达的地方,那些学生都没有这个机会的,他们连奥数都不知道是什么啊。”
“你要好好珍惜的嘛,抓住机会,趁现在祁郁还是你的同桌,多问问人家奥数题。”
“听说他在初中部就开始学习奥数了,比你先很多年啊。让他带带你,有什么不好?”
老王终于停下来。
办公室一片寂静,连嗑瓜子的声音都没有。
“你来找老师,还有什么事嘛?”
宋知微终于能出声,老实道:“来搂数学作业的。”
等她回来后,语文课已经上到一半了,她抱着高高的作业本,从后门进来,语文老师看她一眼,没有停下讲课的速度。
宋知微将作业本放在过道上,拿出语文课本,摊开《岳阳楼记》那篇,又从小黄鸭的笔袋里掏出一根红笔一根黑笔,在书上做起笔记。
被忽视良久的祁郁,垂眼看向她,他眸子很黑,若不是嘴角那抹笑意加持下,总有种凉凉的感觉。
“老王是不是又训你了?”他凑近,低声的问道,常人都能看出的亲密。
可宋知微感觉不到,自她六岁搬进祁家祖宅,跟祁郁相处已经有十一个年头。
从小学一起逛游乐园,放学一起看喜羊羊,再到初中课业逐渐加重,玩耍的时间减少一半。
祁郁对她的态度从没有变化,跟邻居家妹妹是一个样子对待。
直到她考进高中部,同桌三年,祁郁从未表现出其他感情,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更或许是照顾她的自尊心,也从不展现自身的优越感。
她一个女佣的孩子,有什么资格跟祁家少爷做朋友呢?
是他向下兼容罢了。
前世,她恪守本分,认清现实,将真心藏在心底,暗恋了他整整十年。
那现在又为什么做不到呢?
班主任的话仿佛当头一棒,重重的敲醒她,好不容易够到的资源,努力学习,让自己的人生更多选择权,才是她当下最要紧的。
既然重生了,就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
宋知微将语文老师着重标记的文言实词画上记号,准备课下记背,她低头画着圈,连眼神都没给,“没有,就是搂作业去了。”
“那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她说的话,祁郁一个字都不信。
宋知微顿了顿,眼睛看向黑板,平静的解释:“上节课的题我没有听,老师又给我讲了一遍。”
祁郁不再问,坐正身形,望着黑板,他眼眶内的温和逐渐散去,薄唇抿直。
她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老王根本不会占用其他课堂的时间,给学生讲题。
宋知微,在敷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