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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峰再也听不下去,他转身去阳台吹风,在心里默默算着还有多久能离开。
“明知自己只是替身,怎么有脸赖着不走?”
裴明谦忽然出现在他身边,神情高高在上,语气傲慢。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排除万难跟芷嫣在一起,你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他本以为许青峰会失态,会惊惶。
毕竟他是个连工作都没有软饭男。
谁知许青峰波澜不惊:“你大可一试。”
夏芷嫣做的决定,一向很难改变。
哪怕再爱裴明谦,隔着世仇,隔着祖训,也不可能嫁给他。
“你敢挑衅我?”裴明谦沉下眸子,“别以为有两个小贱种地位就稳固了,我这就让你看看,我和你这个替身谁更重要!”
他迅速摘下脖子里的吊坠,一道弧线飞出二楼阳台,落入下方的一片湖中。
裴明谦扬起声音,生气质问:“我和芷嫣只是朋友,就算你不相信,也不该把我的吊坠丢下去,你去帮我捡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夏芷嫣提着裙摆快步走来。
她犹豫了一下:“明谦,他最近身体不好,也许只是失手。晚上水凉不适合打捞,下次我再给你买几条更好的吊坠。”
裴明谦的声音却颤抖了起来。
“不会有更好的,他丢的,是当初你送我的那条!”
他眼底满是痛苦。
夏芷嫣也变了脸色。
许青峰知道为什么,她的小号上提过,那是一条用海螺珠打造的吊坠。
海螺珠十分珍贵,一颗就有价无市。
更难得的是,这是她当年向裴明谦表白的礼物,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为了污蔑他,裴明谦还真是下了血本。
许青峰却并不慌乱:“是裴先生自己丢下去的,可以看监控。”
担心会有事,他提前多装了几个监控,果然派上用处了。
裴明谦显然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准备,眼底闪过慌乱。
夏芷嫣注意到了,眼里逐渐有了怀疑。
就在这时,许宸和许甜像小兽一样,护在了裴明谦身前。"
她的声音一寸寸冷下来。
“今天我便教会你一个道理,害人者终害己。”
她看向跪地求饶的男人:“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许青峰的心狠狠下沉,他又惊又怒,浑身发抖:“我说了没有做过!夏芷嫣,你不能这么对我!”
夏芷嫣冷笑:“我没你那么龌龊,你要毁人清誉,我就毁你颜面。”
她吩咐男人:“给我狠狠打他的脸。”
许青峰被保镖按住,不得不跪在地上硬生生承受一切。
火辣辣的耳光,一个一个狠狠抽在他脸上。
整整一百个巴掌后,他的脸高高肿起,血顺着嘴角流下,仿佛谁在泣血。
真痛啊,真屈辱啊!
可除了他在痛苦,包间里所有的人,或冷漠,或幸灾乐祸。
夏芷嫣不曾给他一个眼神,只哄着裴明谦:“我们去医院,药效很快会过去。”
“不要!”裴明谦突然搂紧他,“我好难受,我只要你。”
他不管不顾地吻住她。
夏芷嫣理智上知道该推开他,身体却怎么都反抗不了。
哪怕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吻她吻得拉丝,还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抓住了那团柔 软,她也无力反抗,反而面色愈发潮 红。
终于,夏芷嫣不再抵抗,任由裴明谦抱她去隔壁包间,抬脚踹上门。
紧闭的大门挡不住逐渐升温的缠 绵声。
自己的老婆正被别的男人占有,如此奇耻大辱,许青峰却再也感觉不到愤怒和心痛。
“好耶!”身后,许宸兴奋地说着法语,“明谦叔叔好厉害!听他的把药放在妈妈的咖啡里,他们果然亲亲啦!”
“是哒,我们很快要有聪明的弟弟妹妹咯!”
许青峰僵硬转身。
孩子们自从学了法语就对他轻慢不少,所以他也偷偷去学了。
他没想到,真正被下药的是夏芷嫣。
更没想到,裴明谦为了达到目的,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利用。
见他的视线落了过来,许宸敷衍地说:“爸爸别难过,我们相信不是你做的。”
许甜也说:“是哒,上次吊坠的事情就别生气啦,是我们看错啦!”
许青峰突然觉得可笑:“不生气了。”
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实在不值得。"
许青峰盯着一条杠的验孕棒,自嘲地笑了。
这下夏芷嫣可以放心,她不会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
也幸好不会,因为如今,他也不想要了。
夏芷嫣松了一口气,语气放缓:“我可能是晚上吃坏东西了。老公,我只是觉得,我们有宸宸和甜甜就够了,而且我也不想你照顾孩子太辛苦。”
实在虚伪。
许青峰却只淡声说:“谢谢关心。”
夏芷嫣一怔:“为什么这么见外?”
见外?
在这个家里,只有他是外人,叫他如何不见外?
许青峰想了想,转身取出离婚协议:“好,不见外,我想买一套商铺。”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索要东西,夏芷嫣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刚想仔细看一下合同,就听许青峰冷冷开口。
“是不舍得吗?”
闻言,夏芷嫣痛快签字。
她的丈夫想要什么,不存在不舍得。
接过离婚协议,许青峰了却一桩心事。
门外,许宸和许甜的嘀咕声飘来。
“妈妈不会真又要跟爸爸生宝宝吧?爸爸这么没用,再生一个和他一样的笨蛋怎么办?”
“是哒,有这种爸爸,还能生出我们这么优秀的孩子,只是运气好。真不想要这样的爸爸,头痛嗷!”
许青峰捏着文件的手指逐渐发白,他们很快会如愿。
一个月后离婚协议生效,他就不再是他们的爸爸。
第二天,许青峰没有如往常般六点就起床,他把照顾孩子和夏芷嫣的事都交给了佣人。
没想到,差点人仰马翻。
许宸口味挑剔,从小只认他做的饭菜,佣人费尽心思准备了十几道早饭,他一口没吃。
许甜也对佣人扎的小辫子不满意,可碍于时间,只能气鼓鼓地去了幼儿园。
“先生——”
紧接着又有佣人求助地来找许青峰。
“请问太太那套香奈儿最新格子西裙,该怎么搭配?我配了好几次,太太都不满意。”
许青峰抿了抿唇,熟练地回答。
“搭配三号衣帽间,左手柜子第二格的那条丝巾。”
“还有五号衣帽间,右边抽屉第三层的胸针。”
片刻后,夏芷嫣走进卧室,她本就身材姣好,穿上搭配得宜的套裙,更显得气质脱俗。
她倚在门边,眸中有些不悦:“为什么罢工?”
许青峰没看她,只淡淡道:“身体不舒服。”
夏芷嫣瞬间想起,他昨天受了很多伤,而且,全是她和一双儿女的杰作。
一丝歉疚和说不清的情绪闪过,她妥协下来:“好好休息。”
许青峰“罢工”后,一切都变得乱糟糟。
就算佣人照着他给出的食谱做饭,许宸还是说味道不对,没几天就瘦了一圈。
佣人学着他给许甜扎辫子,许甜不是喊疼,就是出门没多久便松散开,气得直哭。
而夏芷嫣从来没操心过的各种生活细节,一个个冒了出来,惹得她心烦。
她对佣人向来不会苛责,难得发了火:“一点小事你们都做不好!”
佣人们如履薄冰,许青峰只觉得讽刺。
小事?
也许在夏芷嫣看来,他只是一个手心朝上的家庭煮夫,做的是微不足道,人人可取代的工作。
可他不知花了多少努力,不厌其烦地尝试,才让儿子终于肯多吃一点。
他收藏了近千个扎辫子的视频,反复练习,才做到又漂亮,又牢固,还不伤发。
至于夏芷嫣,她一向品味挑剔,他便学设计,学美术,学了很多课程,只为有更好的审美,当她的贤内助。
这些毫不起眼的小事,串联起来的,是他满满的爱意。
他们理所当然地享受,却从未正视。
也从未想过,他除了是丈夫,是爸爸,还是他自己。
好在,这样的生活就要结束,他很快可以做自己了。
几天的混乱后,夏芷嫣终于觉得不对劲。
“我们谈一谈。”
清晨,她望着许青峰,指尖轻扣床头柜,“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是啊,豪门圈子就这么大,很难不听到什么风声。
这些天乱的只是家里,外面却很精彩。
夏芷嫣带裴明谦去各种场合,拍卖会从来只属于许先生的压轴品,如今属于裴先生。
他一句对国内的建筑不习惯,她立刻把名下的法式别墅送给他。
他说要搞事业,她转眼买下京市一流的贵族小学,让他当校长。
她做了这么多,却对许青峰说:“别多想,我和明谦只是朋友。”
许青峰觉得荒谬,实在不想回应。
夏芷嫣皱眉:“就算吃醋,生我的气,可孩子是无辜的。你这样会影响他们的生活质量,你是不想当爸爸了吗?”
许青峰掐着掌心,再也压抑不住满眼怒意。
他直直地看向她:“好,这个爸爸我不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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