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司蓁蓁走得近,岂不就是背叛主子?
司遥不置可否。
她看着写好的退婚书,放下毛笔,还没等墨晾干,屋外便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先放院子里吧,都小心点,弄坏一个你们都赔不起!”
“世子爷……”
裴昭来了?
司遥好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一秒,门口逆光走进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两人四目相对。
裴昭眼中多种情绪交织,后悔、惭愧……呵,他不可能会后悔。
司遥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迎接他,而是稳坐如钟。
见此,裴昭好看的眉头顷刻皱了起来,唇线抿紧。
“司遥。”
他干巴巴的喊了一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这让向来骄傲的裴昭内心受挫,本该愧疚的那颗心,一下子硬了起来。
他憋着一股气走过去,春杏极有眼见力的退了出去。
没了闲杂人等,裴昭直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正预说话,目光却突然瞥见了那刚写好的退婚书。
刹那间,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骤停了两秒。
“司遥,你要退婚?!”
裴昭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乍然逼近司遥,眼中喷着怒火,“谁给你的胆子?我不就是冤枉了你,至于闹成这样吗?”
“再则,你以前对蓁蓁做的那些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别怪我冤枉你,要怪就怪你自己!”
一番话裴昭说的冠冕堂皇。
明明是自己的错,却硬要推到司遥头上,从不会进行自我反思。
司遥早已经习惯。
她和裴昭青梅竹马认识十几年,两人闹过的别扭数不胜数,但却没有一次是裴昭主动服软道歉。
低头的永远是她。
现在清醒看来,这段关系里她才是下位者。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压低底线,给了别人肆无忌惮伤害她的机会。
司遥是人,她也会累的。
她不想哄了。"
“臣女蓁蓁,拜见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大驾光临,臣妇有失远迎!”
祖孙俩皆是行了万福礼,一前一后说着话。
宋妙仪心疼司遥,随口免了礼,马上让身边的婢女去宫里请御医。
见此,司蓁蓁连忙阻止道:“公主,府中的大夫已经为司遥诊治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这手……”
她欲言又止。
宋妙仪大怒,“大夫?大夫能比得过宫中太医吗?你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请太医来为遥遥诊治?本公主看你就是故意的!”
宋妙仪三日前才回盛京,一回来就忙的焦头烂额。
要不是今天送请帖的小厮回来告诉她实情,她还不知道司遥的手筋断了!
日后再拿不起刀剑,司遥该多绝望啊!
泪失禁的宋妙仪眼泪霎时掉了出来,滚烫着落在司遥的手背上。
她至今都不会忘记,两年前她被绑到了山匪窝,千钧一发之际,是司遥骑着铁马,手握红缨枪,只身一人救她于水火。
夜色如墨,寒风冽冽。
少女那三千青丝在空中飞扬,凌厉精致的侧颜,让宋妙仪难以忘怀。
司蓁蓁被冤枉责骂,护短的老太太当即皱起了眉头,“公主慎言,您不知事情经过,莫要听信司遥这丫头的一面之词……”
这话宋妙仪很不爱听。
她打断老太太的话,“你的意思是遥遥自己断的手咯?呵,你们将军府的人都是一丘之貉!”
宋妙仪常和司遥来往。
将军府待司遥如何,她再清楚不过。
明明是替将军府立过大功的人,凭什么活的像一团空气?
司蓁蓁连司遥的半根头发都比不过!
祖孙两人的面色很是难看。
宋妙仪不管不顾,拉着司遥就要走,“遥遥,你且先暂住我府上养伤,莫要让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再搞些什么小动作!”
此话含沙射影了司蓁蓁。
司遥眼底快速划过一丝微妙的光,看着敢怒不敢言的祖孙二人,唇角扬起又压下。
走前,她故意将搁置在蒲团上的佛经踢倒,再踩踏一遍,这让视佛经如命的老太太险些气晕。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暴怒的言语萦绕在祠堂上空,夹杂着司蓁蓁轻言细语的安慰。
可在看见佛经上那个大写的蠢字,一口气没提上来,老太太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