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重新勾起了顾沉的兴致。
他的眼神十分露骨,如果时机适合,他会毫不犹豫将我占有。
他甚至不动声色,换了个坐姿。
而我,仍是舞动身姿,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一遍遍抚过顾沉的身体,像是薄薄轻纱滑过男人平滑肌肤,所到之处,留下一颗颗细密的突起。
顾沉目光与我接触。
他的眼里,有着明显的欲、还有厌恶。
我缓缓仰卧在钢琴之上,强光笼罩在我的身上勾出妖绕曲线,那一刻我仿若勾人的妖精,我揽住男伴的脖颈,抬胸并凑上红唇。
在场的权贵男人,莫不丢魂失魄。
......空荡荡的更衣室内。
我打开柜门,正想换去身上性感舞衣,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妍妍。”
这个声音......我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来,看见一张年轻且熟悉的脸庞。
——范姜。
范姜是我的发小,我们一起长大。
宋家出事后他选择依附顾沉生存,这本无可厚非,只是再见面,我已经换了一副脸,他竟然还唤我‘妍妍’。
他,认出我了?
转眼,范姜来到我的跟前。
在我尚未反应时,他轻轻碰了我的眼睛,脸上带着一抹往事的缅怀:“你叫宋妍?
你的眼睛真像她,黑乌乌,亮晶晶的。”
原来是因为名字。
我松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是,我叫宋妍!
听说和顾先生的太太撞了名字,您和顾太太很熟?”
范姜垂下手,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他的脸颊肌肉,甚至微微抖动着:“是很熟,一块儿长大的。
小时候妍妍都叫我范姜哥哥......抱歉,我失态了。”
我贴着柜子,手掌背在身后,指甲深陷进肉里。
明明心里难过,但我挤出笑意,故作轻快道:“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范姜没有回答。
他盯着我的眼看,随即竟然轻捉住我的细腕,声音带了几分迫切:“跟了我吧。
说个数,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我有几分动容,只凭一个名字,让范姜心生怜意。
往日情谊,一一浮现,竟是记忆里少有的糖。
我才想说话,更衣室的门,再次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是顾沉。
顾沉看见范姜跟我在一起,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眸子添了几分兴味。
他没有立即进来,而是靠在门板上,从西装袋里掏出一盒未拆封的烟盒,慢条斯理拆开后,抽出一支来含在唇上。
咔的一声,火苗亮起。
狭窄的更衣室里,烟蒂亮起猩红,随着顾沉的手掌,起起伏伏。
范姜低声开口:“顾哥,我想带她走。”
我内心震动,我深知范姜的处境,依附于顾沉日子并不好过,他竟然只为一个名字,忤逆顾沉的意思。
顾沉眸色深沉,看着范姜。
一段时间的沉默,顾沉声音淡淡:“你不是一直想要耀辉的案子?
我送你。”
范姜:“顾哥!”
顾沉侧身,将香烟蒂摁熄在一旁的衣柜上,橙黄柜门留下一个漆黑的印迹。
男人嗤笑:“范姜,你知道我的脾气。”
范姜喉结上下耸动。
许久,他屈服了:“谢谢顾哥。”
顾沉笑笑,朝着这边走过来,然后拍拍范姜肩头不存在的灰尘:“懂事儿就好,先出去。”
我恨极顾沉。
但我,一定要回到他身边。
送他下地狱!
我学着欢场女子的模样,颤着声音装纯,欲拒还迎:“顾总,我不是出来卖的。”
男人抬眼,静静看我。
一会儿,一捆厚厚的钞票砸到我身上,充满了羞辱意味。
我仍是矜持,抵着他的肩,小声哀叫着不肯。
终于,顾沉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握住我后颈,迫我抬起身子,低头吻住我的嘴唇。
他吻得很深,我在他的嘴里尝到了红酒的香醇。
一吻过后,顾沉并未放过我。
他的薄唇流恋在我的颈边,嗓音轻柔,像是情人间的爱语:“身上也是小狗的味道。”
下一秒,我被他狠狠按在墙壁上,我感觉到了男人的狰狞。
我被迫仰着头,生理性的泪水不断落下,嘴角却扬起一抹微笑。
我不光换了脸,就连身体也换了。
半年前,我做了一次女人的修复手术,即使顾沉把我上了,我身下的昂贵沙发,也会落下女人珍贵的落红。
就在一触即发时,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男声:“顾总,沈先生来了。”
沈先生?
我猜测,来人应该是沈知年。
沈知年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风投大佬,顾沉的手下才会这样慎重,想来顾沉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等这位沈先生。
果真,身后一松,顾沉放开了我。
但我低估了顾沉,顾沉想要确认的东西,从不会落空。
他赶时间,十分简单粗暴。
十秒后,我像是破碎的抹布一样,被扔回沙发里,身子带着点点温热。
顾沉拿过一旁的湿巾,慢条斯理地将指尖的血迹擦干净。
他离开之时,甚至不曾多看我一眼,我知道这样的一时兴起,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包厢门轻轻合上了。
我衣不敝体,躺在沙发上,身上洒满了百元大钞。
我轻轻笑了,笑得掉下眼泪。
......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被推开了。
灯光一点点渗进来,透出清洁工的影子。
我知道夜场散了,我也得离开了。
我撑着坐起来,一点点捡起散落的钞票,我给了清洁工几张换来几句温言,而后,我便拖着残破的身体,换了衣服离开会所。
我不曾想到,今晚会再遇见顾沉。
他在会所停车场,送人。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被海城的霓虹照得流光溢彩,尊贵非凡。
隔着一道车窗,依稀能看见车里隐隐约约的男人轮廓,饱满天庭、锋利如雕刻般的下颌,两三笔勾勒出如丹青般美好的线条。
想来,就是那位沈先生。
顾沉站在车外,同那人说话,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谨慎。
一两分钟后,顾沉后退两步,目送黑色房车驶离。
稍后,他点了一根香烟,眯着眼缓缓吸着。烫红烟头在指尖起起落落,那画面十分赏心悦目。
顾沉的皮相一向是最好的。
我看得专注,带着一抹恨意。
蓦地,顾沉朝我这边看过来,黑眸暗藏一抹性感玩味。
我吞下恨意,点头想要离开,耳畔却传来顾沉熟悉的嗓音:“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