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越说越激动,眼中的精光让琳琅很是厌恶。
她后退一步。
硬着心肠打破春杏的美好幻想,“你以为被少爷看上,就能一辈子高枕无忧了吗?后院多的是那些被磋磨而死的通房……”
琳琅今年十七。
自小双亲早亡,孤苦伶仃以乞讨为生。
七岁那年,她被裴衔青捡了回去,从此,训练日复一日,每半年,她都会被派出去完成指定任务。
见多了后院女子的勾心斗角。
也见惯了孤独老死在深宅的妾室和通房。
琳琅对嫁人没有半点兴趣。
她想要自由。
春杏被琳琅的话刺得脸色发白,却仍梗着脖子反驳道:“那也好比当一辈子的粗使丫鬟!”
琳琅不再说话。
人各有志,春杏……言尽于此。
在她做出背主求荣的事情时,结局便早已注定。
琳琅毫不留念的大步离开。
气得春杏跺了跺脚,左右瞧着无人,偷偷溜去了栖梧阁。
……
正午。
司遥补完觉醒来,混沌、疲惫的神经霎时神清气爽。
琳琅替她换了药,把春杏的那番话,完完整整的重复了一遍。
话落,便听见司遥一声冷嗤,“蠢货。”
琳琅低头,不语。
不过司遥也没在春杏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口舌。
只有些好奇,那块象征着将军府身份的玉佩,司蓁蓁打算怎么布局。
正想着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娇娇的声音,“阿遥,你在房中吗?我进来了哦!”
发嗲的声音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司遥都还没来得及应声,人已经走了进来。
穿着件鹅黄轻薄小衫,芙蓉面,杨柳腰,看人时眼波流转,让人心痒难耐。
“柳姨娘。”"
“那三大箱能值多少银子?”
裴昭送来的箱子,她一个都没打开看过。
根据以往的经验,无非都是一些司蓁蓁挑剩下不要的珠宝或者是字画。
本来司遥是想物归原主的。
但转念一想,伤害、委屈她都受了,凭什么送上门的补偿还一个不要?
想要逃离将军府这个牢笼,银子是必不可缺的。
裴衔青还未作答,外面突然响起琳琅的声音,“姑娘染了风寒,大夫说会传染,老夫人你们不能进去……”
听见外面的动静,司遥立刻坐直身体,水花飞溅,整个上身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接触到冷意,圆润的肩头颤了颤。
“风寒?白天奴婢瞧见司小姐都是好好的,撒谎也得打个草稿!依奴婢看,是她自己心虚,不敢出来见老夫人!”
有司蓁蓁撑腰,身为丫鬟的翠萍可谓是耍尽了威风。
当着老太太的面,直接一把推开了挡路的琳琅。
跟来的人谁也没出声训斥她以下犯上的无礼。
琳琅伸手去抓翠萍的胳膊,“你——”
“司小姐!老夫人来了你还不出来问候?可莫要失了礼数!”
翠萍就跟泥鳅似的,一缩就躲开了琳琅的手,伸出双臂,用力推开了紧闭的木门。
见此,琳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司小姐,奴婢来伺候你更衣——”
翠萍眼中满是浓浓的恶意,却在看清幕帘上婉约的人影时,话音戛然而止。
“出去!”
“翠萍,把门关上!”
前面是司遥说的,后面则来自于盛怒的老太太。
司遥在沐浴。
幕帘后未着寸缕,人群里除了丫鬟女眷,还有府中小厮。
即便司遥同将军府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也养了十几年,算半个小姐,怎么都比下人来的尊贵!
更何况司遥现在还是镇威侯府世子的未婚妻!
被人看了身子算怎么回事?说出去都要让人贻笑大方!
翠萍哆哆嗦嗦的又把门关上,琳琅却趁此溜了进去,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司姑娘。”"
“反正你也没什么事,这件事以后都不许再提了。”
后半句话,依然高高在上。
司遥不为所动,她拂开掉落在膝盖上的纸屑,眉眼一片冷静,“裴昭,就算你撕了这份,也还会有下一份。”
她绝不可能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首先要做的事,就是退掉和裴昭的这门婚事。
如果是两家自己私下定的亲,那就好办的多,可这是裴昭亲自求当今圣上赐的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才过了半月,她若贸然让景隆帝收回成命,只怕会适得其反。
整个盛京的人都知,景隆帝生性多疑,是个精致的利己者。
要想和他谈条件,自己就必须得证明价值所在。
可她现在已经失去了任何价值。
唯一的转折点,便是三月后的那场边关战事……
裴昭看着沉思中的司遥,又一掌拍在了桌面上,压抑着怒意,道:“司遥,我都服软了,你还想要怎样?别恃宠而骄。”
最后一句话是警告也是忠告。
接着,他叫了句福生。
“世子爷。”
“把东西都抬进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也不管司遥是否接受,全都一意孤行。
看着几大箱子搁置在面前,司遥掀了掀眼皮,眼底满是讥诮的寒意。
这时,春杏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进来,对着裴昭就是一顿输出,“世子爷,大小姐晕倒了!您快去看看吧!”
俨然没把司遥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这是演都不准备演了?
只见裴昭变了脸色,撂下一句让她好好休养的话,便大步离开了邀月阁。
春杏正要跟上去,接到指令的琳琅,挡住了她的去路。
“琳琅姐姐……”
在琳琅冷漠的视线下,春杏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想要寻求司遥的庇护,却触及到比琳琅更冷的一双眼眸。
大脑瞬间变得空白。
出于求生本能,她‘啪’的一下跪地磕头,“小姐,奴、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大小姐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司蓁蓁是你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