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在下雪。
零下的温度,李明胥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睡衣。
他却直接被她推了出去,一屁股跌坐在冰冷刺骨的雪堆上。
傅初夏明知道他最怕冷。
冬天他的手脚总是冰凉,傅初夏总是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捂暖手脚。
哪怕自己来姨妈,也绝不忘记。
现在,她却将他扔进了冰天雪地里。
李明胥开始发烧,全身颤抖,晕倒前下意识给傅初夏打去最后一通电话。
电话里,却传来两人的狂乱喘 息与极致暧昧。
“初夏,我知道,我没资格多要求什么。”
“但他们毕竟是我的亲生孩子,以后......可以多让我来看看他们吗?”
傅初夏承诺过李明胥,等有了儿子,就和陈宇燃断绝一切联系。
可眼下,她沉默半晌后,却轻声答应:
“好。”
李明胥绝望着,陷入昏迷。
再次醒过来时,大门仍然对他紧闭。
半个小时前,傅初夏给他发了昨晚随手改的密码。
竟然是陈宇燃的生日。
李明胥低低一笑,没有开门进去,而是转身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愿意接受你们的临床试验邀请。”
“我下个月5号出发,可以吗?”
下个月5号,是李明胥等待傅初夏的第1000天。
他再也不想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熬了一天又一天,永无止境。
用1000天,给这段青春画下一个句号,刚刚好。
2
李明胥自己跑去医院输了会儿液,烧终于退了下来。
回到别墅时,已是傍晚,院子门口停了一辆大卡车,一排很长的衣柜堵住门口。
搬运师傅正拿着斧头砍门口那棵梧桐树。
一刀劈下去,李明胥只觉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
第二天是傅母的生日。
李明胥起床时,傅初夏正系着围裙做早饭。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一盒爱心早餐,李明胥走过去,刚要送进嘴里,陈宇燃突然开口:
“明胥,那是初夏帮我准备的。”
“我这两天胃不太舒服。”
李明胥的动作瞬间僵住。
傅初夏是为了他才去学的做菜。
他胃不好,吃很多东西都会胃痛。
有一回,傅初夏在开一个很重要的国际会议时,他突然胃痛得厉害。为了他,傅初夏一边开会,一边系着围裙为他洗手作羹汤,震惊了所有的公司同事和合作方。
事后李明胥觉得不好意思,她还安慰他:
“为我最爱的人做饭,没什么可羞耻的,我很愿意。”
“阿胥,我这一生都只会为你一人下厨。”
李明胥看向那份爱心早餐,低声开口:“抱歉。”
“没事。”陈宇燃淡淡一笑,“也怪我,现在身体太矫情了,总是会胃痛,除了初夏做的,其他什么东西入嘴都想吐。”
李明胥没说话,按着饿得有些发疼的胃部,先上了副驾。
陈宇燃来开车门时,也是拉开了副驾的门。
两人四目相对,陈宇燃先一步脸色微变:“不好意思啊,明胥,平时坐这个位置坐习惯了。”
傅初夏捏着方向盘,眼神闪烁片刻后,开口:
“阿胥,宇燃哥今天胃不舒服,你——”
“知道了。”李明胥什么都没说,直接换坐到后排。
陈宇燃抱着一个孩子,另一个坐在安全座椅上,由李明胥看着。
傅初夏捏紧方向盘,回头看他:“阿胥,给你准备的早餐放在后排。”
李明胥应了一声,打开盒饭。
却看到上面又铺了一层厚厚的香菜。
陈宇燃转过头,朝他挑衅一笑:“这可是初夏特地给你准备的,喜欢吗?”
李明胥平静地盖上盖子,语气冷淡:“喜欢,谢谢。”
傅初夏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抵达傅家老宅时,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三人刚一下车,傅母便迎上来,亲密无比地从李明胥手里接过了孩子:“怎么来得这么晚?”
“哎哟,宇燃,你愣着干什么,赶紧扶扶初夏,她不是又怀孕了吗?”
陈宇燃伸手抓住傅初夏的手。
她却下意识看向了李明胥:“阿胥,我......”
陈宇燃一个趔趄,险些摔着,傅初夏连忙抓紧了他的手。
李明胥只嗤笑一声,收回视线。
人群朝陈宇燃蜂拥而至,李明胥被人挤到角落里,踩得满脚是泥。
“哎哟,这可是我们老傅家的第一个孙辈!长得真是太可爱了!”
“宇燃,你可是我们老傅家的大功臣啊,准备什么时候跟初夏把事儿办了啊?”
“这一胎若是个男孩儿,肯定得把事儿办了吧?”
傅初夏的脸色却微微一变:“你们误会了,我此生只会嫁给阿胥——”
“天呐!”傅母骤然发出一声尖叫,打断傅初夏,“这孩子,胳膊上怎么这么多的拧痕?”
陈宇燃露出震惊之色:“怎么会这样?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刚才......”他微微一顿,回头望向李明胥,“明胥,刚刚是你在后排看着女儿。”
“明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女儿,可你也没必要拿孩子出气吧!”
瞬间,所有异样的眼神,都朝李明胥望来!
傅母更是直接一巴掌落在了李明胥的脸上,怒喝出声:
“李明胥,你怎么这么恶毒?”
“要不是为了你,宇燃怎么可能帮我们傅家继承香火,生下这几个孩子?你不感激就算了,居然还这样伤害孩子。”
“你这样,让我们还怎么把孩子放心地交到你手上,让你来养?”
“跪下,给他道歉!”
被这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李明胥觉得自己好似身在孤岛,于深水之中不停浮沉,几乎快要溺毙。
他狠狠摇头:
“我没有。”
“我没碰这孩子!”
他咬牙切齿,看向傅初夏:“傅初夏,你也觉得是我?”
傅初夏眼中闪过一抹挣扎:“阿胥,我......”
陈宇燃几乎撕心裂肺:“算了!与其让孩子以后吃苦,还不如让她就停在现在最幸福的时光!”
他发了狠,抄起一旁的木棒,就要朝一旁的女儿砸去。
傅初夏吓得狠了,连忙抓住木棒,手却被倒刺直接扎入,鲜血淋漓。
她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劝阻,愤怒勃发:“阿胥,你这次真的有点太过分了!”
“宇燃为了讨好你,已经让步了很多,你怎么能......”
李明胥闭上眼,忍不住发出一声低笑。
让步?
原来她觉得,一直是陈宇燃在让步?
那他这几年受的委屈,又算什么呢?
李明胥轻轻摇头:“那你想要我怎样?”
他双眸发冷,步步逼近傅初夏,声音沙哑至极:
“我把你丈夫的位置,让给他,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