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冲上前,以肉体之躯挡在树前:“你们干什么!”
这棵梧桐,是父母唯一留给李明胥的遗物。
母亲喜欢梧桐,父亲当年便亲手为她栽下,李明胥的童年里有太过关于这棵梧桐的回忆,于是母亲去世后不久,父亲也逐渐病重与世长辞,傅初夏直接将这棵树移栽过来。
那时她说:“愿你我也像你的父母一样,在地愿为连理枝。”
“梧桐在这里,就像是你的父母一直在见证你的幸福一样。”
可现在,梧桐粗重的树干却被砍得坑坑洼洼,眼看就要倒下!
李明胥撕心裂肺:“谁都不许动我的梧桐树!”
他冲上前,直接抢了那把斧头,猩红着双眼,对准陈宇燃的方向。
对方吓得脸色惨白:“明胥,你误会了!我们......”
看上去明明害怕,他却眼底闪过一抹狠意,直接撞向那把斧头!
李明胥连忙将斧头往后一缩。
可没等他收回斧头,一股大力却突然袭来,直接将那把斧头夺走了。
“咔嚓”一声!傅初夏捏着斧柄,在梧桐树上砍下了最后一刀。
繁茂如盖的苍天梧桐就此轰然倒下。
也切断了李明胥对傅初夏的最后一丝期望。
李明胥的后背狠狠撞在粗壮的枝干上,皮肤被划开无数道口子。
傅初夏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将陈宇燃护在身后,神情无比戒备。
李明胥忍不住露出一丝嗤笑,超乎寻常的冷静开口:“傅初夏,你毁了我爸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傅初夏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悔恨。
陈宇燃却难掩哽咽:“初夏,你别怪明胥,都是我的错,是我鸩占鹊巢,明胥才会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他捂住自己胳膊上那道浅浅的血痕,脸色颓丧:“只是这几年,我一直忘不了你姐姐,这衣柜我和她结婚时专门定制的,我想着,既然要搬到你家来,自然是要带着她留给我的东西。”
他握住李明胥的手,急切解释:“明胥,我们真的不是要毁了你的梧桐树,只是这树挡了路,不砍了它柜子过不去!”
陈宇燃说这么多,李明胥却只听到一个信息点。
他要搬到这里来住。
以前,傅初夏和陈宇燃为傅家留后,都是在外面。
李明胥很少听到看到。
可他要是搬进来......李明胥眼底升起一抹嗤意。
傅初夏,这是要当着他的面出轨啊?"
李明胥只嗤笑一声,收回视线。
人群朝陈宇燃蜂拥而至,李明胥被人挤到角落里,踩得满脚是泥。
“哎哟,这可是我们老傅家的第一个孙辈!长得真是太可爱了!”
“宇燃,你可是我们老傅家的大功臣啊,准备什么时候跟初夏把事儿办了啊?”
“这一胎若是个男孩儿,肯定得把事儿办了吧?”
傅初夏的脸色却微微一变:“你们误会了,我此生只会嫁给阿胥——”
“天呐!”傅母骤然发出一声尖叫,打断傅初夏,“这孩子,胳膊上怎么这么多的拧痕?”
陈宇燃露出震惊之色:“怎么会这样?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刚才......”他微微一顿,回头望向李明胥,“明胥,刚刚是你在后排看着女儿。”
“明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女儿,可你也没必要拿孩子出气吧!”
瞬间,所有异样的眼神,都朝李明胥望来!
傅母更是直接一巴掌落在了李明胥的脸上,怒喝出声:
“李明胥,你怎么这么恶毒?”
“要不是为了你,宇燃怎么可能帮我们傅家继承香火,生下这几个孩子?你不感激就算了,居然还这样伤害孩子。”
“你这样,让我们还怎么把孩子放心地交到你手上,让你来养?”
“跪下,给他道歉!”
被这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李明胥觉得自己好似身在孤岛,于深水之中不停浮沉,几乎快要溺毙。
他狠狠摇头:
“我没有。”
“我没碰这孩子!”
他咬牙切齿,看向傅初夏:“傅初夏,你也觉得是我?”
傅初夏眼中闪过一抹挣扎:“阿胥,我......”
陈宇燃几乎撕心裂肺:“算了!与其让孩子以后吃苦,还不如让她就停在现在最幸福的时光!”
他发了狠,抄起一旁的木棒,就要朝一旁的女儿砸去。
傅初夏吓得狠了,连忙抓住木棒,手却被倒刺直接扎入,鲜血淋漓。
她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劝阻,愤怒勃发:“阿胥,你这次真的有点太过分了!”
“宇燃为了讨好你,已经让步了很多,你怎么能......”
李明胥闭上眼,忍不住发出一声低笑。
让步?
原来她觉得,一直是陈宇燃在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