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十岁生日这天。
跟在家玩手机的老公提出了离婚。
孙子拍手大笑。
“太好了!老东西快滚吧!”
儿子和儿媳冷眼冷语。
“多大把年纪,这点小事而已离什么婚。”
老公搂着青梅一脸怒气。
“你抽什么疯,就因为我玩个手机你就要跟我离婚?!”
“对,就因为这个。”
我刚从医院拿到癌症检查报告出来,就忙不迭去接孙子放学。
回到家一推门。
厨房的水槽堆满了未洗的碗筷,地板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
而老公正瘫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划着手机屏幕,连头都没抬一下。
孙子的书包从我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
老公这才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眉头一皱。
“干嘛呢?吓我一跳。”
我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却带着冷静。
“我不是告诉你,一个人吃饭碗一定要洗好吗?”
老公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缓缓抬头,眼神从茫然变成讥讽。
“你发什么神经?”
我直接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道:“这个家,你管过吗?”
“碗不洗、地不拖,孙子放学回来,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每天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你们,你呢?除了玩手机,还会什么?”
老公“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至于吗?”
我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颤抖。
“我受够了!这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了!”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儿子和儿媳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妈!你刚才说什么?”
儿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你要离婚?就因为爸在玩手机?”
儿媳也尖声附和:“就是啊!妈,你也太无理取闹了吧?”
“爸平时上班那么累,玩会儿手机怎么了?”
我攥紧拳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你们看看这个家!看看他!”
“我每天累死累活,他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儿子不耐烦地打断我:
“谁家不是这样?爸又没出轨又没家暴,你至于吗?”
老公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语气轻蔑:
“就是,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年轻闹离婚,丢不丢人?”
儿媳翻了个白眼,拉着儿子的胳膊:
“算了,妈就是更年期,脾气大,过两天就好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我心上。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地板似乎在摇晃。
要不是这次检查得了病,我怕是忍气吞声一辈子。
我扶住沙发扶手,努力稳住自己。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温暖的手轻轻牵住了我的手指。
我低头,看见小孙子仰着脸,眼睛里闪烁着天真的光:
“奶奶,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我蹲下身,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的,乖,和你没关系,只是奶奶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我以为他会哭,会像以前那样扑进我怀里,撒娇说“奶奶别走”。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变了。
他松开我的手,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接着他用力拍起手来,蹦跳着欢呼:“太好啦!那你快滚吧!”
“等你走了,爷爷就能天天给我点炸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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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儿子和儿媳在一旁笑出了声。
丈夫更是得意地翘起二郎腿,冲我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连你孙子都巴不得你滚蛋。”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小孙子还在兴奋地转圈,嘴里嚷嚷着:
“快走快走!你走了我们家就清净啦!”
儿媳捂着嘴笑:“哎哟,小宝真聪明,知道谁对他好。”
儿子也附和:“妈,你看你整天板着脸,孩子都怕你。”
我直接扭头走向门口,手指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身后却突然传来老公一声暴喝:
“站住!”
他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我缓缓转身,看见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他妈这么急着离婚该不会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他一步步逼近,嘴角还带着嗤笑。
我愣了一秒,随即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什么?!”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啪地碎裂。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婚?啊?老子又没打你又没饿着你,你发什么疯?!”
儿子和儿媳也被他的爆发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住他。
“爸!爸!别激动!”
儿子按住他的肩膀,转头冲我使眼色。
“妈,你快认个错,爸就是一时气话!”
儿媳也赶紧附和,语气里带着埋怨:
“就是啊妈,你突然提离婚,爸当然会多想,你赶紧解释清楚啊!”
我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又沉又痛。
“解释什么?我解释,你们信吗?”
我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老公一把甩开儿子的手,指着我鼻子骂:
“少他妈装可怜!你不就是嫌老子没钱了吗?”
“想跟野男人跑是吧?行啊,离婚可以,你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儿子急得直跺脚:
“妈!你就服个软吧!爸都气成这样了!”
儿媳也尖声帮腔:
“就是!妈,你这么大年纪了,离了婚谁要你啊?别闹了行不行?!”
我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的逼迫,突然笑了。
“我提离婚,你们第一反应不是问我为什么,而是逼我认错?怀疑我出轨?”
我接着深吸一口气,冲他们吼道:
“这婚,我离定了!”
老公暴怒,猛地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过来。
我侧身躲开,玻璃碎片在脚边炸开。
“滚!现在就滚!”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种老女人离了我还能活几天!”
我麻木地走进卧室,机械地拉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耳边,客厅里的笑声像针一样刺进来。
我回头发现一个女人正在客厅站着。
“哎呀,你怎么来了?”
老公的声音里带着我多年未闻的殷勤。
“想你了呗~”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甜得发腻。
“听说某人今天要恢复单身,我不得赶紧来庆祝一下?”
老公的笑声里带着我多年未见的轻松:“嗨,你来就行了,还带什么菜?”
“小杰,去给你林阿姨倒茶!”
“好嘞!”
儿子屁颠屁颠地跑去厨房,不一会儿又献宝似的喊:
“爸!冰箱里有排骨,要不我做饭吧,林阿姨难得来!”
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儿子,从小到大连碗都没洗过,现在居然主动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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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也在旁边娇声附和:
“对啊对啊,阿姨你尝尝他的手艺,他可从来没给我做过饭呢!”
那女人咯咯笑起来:“哎哟,这么乖啊?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老公的声音里满是炫耀:“怎么样?我儿子懂事吧?”
“那当然,像你嘛!”
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仿佛这个家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女主人。
而我,像个多余的影子,沉默地收拾着行李。
客厅里,电视被打开,欢快的综艺声混杂着他们的谈笑。
厨房飘来饭菜的香味。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我生活了几十年的房间。
接着拖着箱子走出了房门。
经过客厅时,他们围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甚至没人抬头看我一眼。
可就在我的手刚搭上门把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奶奶!等一下!”
是孙子的声音。
我心头猛地一颤,手指微微发抖。
孩子终究还是舍不得我吗?
我缓缓转身,看见他站在几步之外,小脸绷得紧紧的。
眼神却不像往日那样天真,反而透着一股陌生的冷漠。
“小宝,怎么了?”我声音发涩,勉强挤出一丝笑。
他盯着我,伸出手,指向我脚边的行李箱,语气生硬:
“你不能带走这些东西。”
我愣住了:“什么?”
他抬高下巴,一字一顿地重复:
“你要跟我姥爷离婚,那就什么都别带走。”
然后他踢了踢我的箱子:“这些都是我家的。”
我盯着孙子的眼睛,声音发抖:
“小宝,这些是奶奶自己的衣服。”
“我不管!姥爷说了,你走了就啥也别想拿!”
他突然提高嗓门:“你要是敢拿走,我就报警!”
我浑身发冷,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一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
还没等我缓过神,老公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儿子、儿媳,还有那个满脸得意的青梅。
“既然你铁了心要离婚,那就按规矩来。”
老公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净身出户,家里的一分钱,你都别想带走。”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声道:“好,我净身出户。”
可就在这时,那个青梅突然扭着腰上前一步。
红唇一勾,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
“哎呀,阿强,你可别被她骗了~”
她斜睨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这种女人,最会装可怜了,谁知道她有没有偷偷藏钱?”
老公眉头一皱,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对,差点忘了这茬。”
他猛地伸手,一把拽过我的包,粗暴地翻找起来:
“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我死死攥住包带,声音发抖:
“这里面只有我的证件和几件旧东西!”
“谁信啊?说不定缝在内衣里呢!” 青梅尖声笑道。
说着,她竟然伸手要来扯我的衣领。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儿子和儿媳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儿媳甚至还嗤笑一声:“妈,你要是没藏钱,怕什么搜身啊?”
“就是,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儿子不耐烦地附和。
青梅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手臂,老公则粗暴地拽着我的衣领。
布料在撕扯中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我拼命挣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尖叫:
“放开我——!”
可他们像疯了一样,老公甚至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贱人!把钱交出来!”
我眼前一黑,踉跄着撞在墙上,嘴角渗出血腥味。
青梅趁机一把扯开我的外套,尖声笑道:
“让我看看你藏了多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儿子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惊慌:
“爸!门口,门口来了好多辆豪车!”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公的手僵在半空,皱眉骂道:“什么豪车?你眼花了吧!”
可下一秒,院子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砰!”
大门被推开,刺目的车灯照进客厅,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排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入。
他们身形高大,面无表情,瞬间将整个客厅围住。
老公的手终于松开,脸色发白:“你们是谁?!”
没人回答他。
黑衣人中,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缓步上前。
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我,随后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恭敬:
“夫人,我们来接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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