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痛。”
纪砚柏将手轻轻搭在她的小腹温柔地揉动,语气里满满的心疼。
“怎么又胃痛了?我早叮嘱过你,别太操劳公司的事情,一日三餐得准时,以后,我一定要亲自督促你的饮食。”
许青黎没有说话,一颗泪水在黑暗中晶莹掉落在枕头,淡淡化开。
换作以前,她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可如今,只觉得讽刺。
纪砚柏轻轻抱着她,温柔地道着晚安,在她侧脸深情一吻。
许青黎竟有一种错觉,这一切如同一场梦。
如果不是听到那些对话,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他的爱,只是一种残忍的报复。
念及此处,她的心就像被人活生生剖开,鲜血淋漓。
半夜,许青黎忽然腹中剧痛,疼痛难当,推了推纪砚柏。
“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我的胃......好疼。”
纪砚柏立马打开床头灯,看到她额头冒着冷汗,如临大敌一般立马抄了件外套。
“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许青黎被他背在身后,他一路奔跑下楼,不停安慰她。
“宝宝,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我立马送你去医院,没事的。”
趴在他宽厚的肩膀,这一刻,许青黎的思绪被带到五年前大学时代的一个夏天。
那一次,她也如同今晚这般腹中绞痛,远在另一个城市的纪砚柏当时还在参加学校组织的篮球比赛,可得知她腹痛,竟然放弃他最看重的比赛,在一个小时内包机赶回送她去医院,并守了一夜。
这一切恍如昨日,可她的心却再也温热不起来。
车子发动,纪砚柏拧着眉头狂踩油门,一边闯红灯,一边哄着副驾驶的许青黎。
“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一只手操纵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以往,许青黎不下百次告诫过他这样开车很危险。
可纪砚柏屡教不改,总是笑着说,
“我舍不得跟你分开一秒钟,我想一直这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样的深情维持没多久,就被一个电话打破。
纪砚柏一个急刹车,车子险些漂移。
在许青黎的记忆里,他一直是个稳重的人,可如今却因为一个电话方寸大乱。
通话的背影图是一张壁纸,李雯嘉与纪砚柏左右手合成一个心形。
纪砚柏心虚地看了一眼许青黎,见她疼痛着闭上眼睛,他才松了一口气戴着蓝牙耳机接听。"
正准备下楼,余光中忽然看到李雯嘉咧嘴一笑。
“姐姐,姐夫要是知道你推我下楼,你说他会不会为了我责怪你?”
许青黎心头立马升起一丝警惕。
下一秒,李雯嘉一声惨叫,整个人滚下楼梯,同时也将许青黎拉了下去。
两人滚落在地,许青黎猝不及防下额头撞到尖锐的墙角,而李雯嘉提前作好防护,只是擦伤了手臂。
“你没事吧?”
纪砚柏十分紧张地冲了过来。
许青黎下意识伸出手。
“我......”
下一秒,她愕然在原地。
纪砚柏越过她,将李雯嘉扶起,紧张地查看她的身体,眼里满满心疼,却从未看向许青黎一眼。
“雯嘉,你怎么样?有没有事?你肚子......”
纪砚柏根不得要把李雯嘉的身体翻过来检查。
李雯嘉摇了摇头。
“姐夫,我没事,你还是先去看看姐姐吧。”
纪砚柏阴沉着脸,瞪向许青黎。
“她皮糙肉厚,死不了。”
李雯嘉楚楚可怜的摇着他的手求情。
“姐夫,你别怪姐姐她推我下楼,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都怪我,要不是你给我买这么多礼物,姐姐也不会吃醋推我一把。”
纪砚柏一声冷哼,拉着李雯嘉去处理伤口,经过许青黎身边时,看到她额头上的血迹,眼露复杂之色。
“雯嘉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推她下楼,万一她有个好歹怎么办?”
许青黎一脸苦涩看着他。
他心疼她肚里的孩子吧?
“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那你的意思是说,她冤枉你,你不要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污蔑你?”
纪砚柏没等许青黎开口,赶着去给李雯嘉处理伤口。
许青黎自嘲一笑。
原来在他眼里,她是个只会污蔑别人的小人。"
1
和纪砚柏结婚三年,许青黎一直没有没有怀孕。
她知道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便以体检的名义拉纪砚柏去做检查。
一周后,许青黎拿着两份检查报告给医生诊断的时候,医生神情十分古怪。
“许女士,您最近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或者吃了什么禁忌药物吗?”
许青黎不明所以,轻轻摇头。
“没有,怎么了?”
医生指着检查报告的文字一字一字解释,
“这里显示您的血液汞含量超标,经过分析,这是您长期服用含汞食物导致的不孕,要是不及时停用,不仅无法生育,就连生命都会有危险。”
“对了,您的丈夫诊断结果显示,他弱精,生育的几率很低......”
走出医院的时候,明明头顶烈日炎炎,可她却全身一阵恶寒。
医生的话如同惊雷一般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长期服用含汞的食物?
许青黎一向对自己的饮食十分谨慎,唯独一件事——
纪砚柏每晚睡前给她泡的牛奶。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世人都说纪砚柏爱惨了许青黎,视之如命。
他特别喜欢孩子,经常抱着她憧憬着以后有了孩子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甚至连名字都提前想好。
如此爱他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狠心的事情?
她五指死死攥着体检报告,心痛到快要窒息。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她与纪砚柏一直没有孩子的原因。
她不孕,他不育。
夜晚,窗外电闪雷鸣。
许青黎叠腿坐在飘窗的白毛绒毯上看书,可思绪总是萦绕白天的事情魂游天外。
纪砚柏高大的身子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走了过来。
他含着柔和的笑意,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递到许青黎的面前。
“宝宝,看书累了吧?给你冲了点牛奶趁热喝。”
许青黎怔神了几秒,五指微颤,犹豫要不要接过。
“我能不能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