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宅正在办生日宴。
苏攸宁穿着一袭抹胸长裙,众星捧月的站在人群中央,活脱脱一副公主的模样。
而她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满是灰尘和血污,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在场的宾客开始议论纷纷。
“这不是苏家大小姐么,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对啊,以前还觉得她有气质,现在看来,还不如二小姐端庄呢。”
“难怪苏家更看重二小姐呢,换成是我也更喜欢她啊......”
一旁的苏父看到她瞬间就冷下了脸。
“孽女!你穿成这副模样,是故意想让人嘲笑我们苏家么!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
曾几何时,她只是玩闹摔倒擦破了手掌,父亲都心疼的不行。
而如今她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可他却只嫌她丢人!
苏之念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你放心,只要拿到我的东西,我立马就会离开。”她扭头看向苏攸宁,声音冷漠,“我已经按照约定来了,把我妈的镯子还给我。”
苏攸宁故作委屈:“姐姐你别生气,我只是想邀请你来宴会,才出此下策,镯子这就还你。”
说着,她把镯子从手上取下来,走过来递到她的面前。
却在苏之念接过的前一秒抢先松了手。
玉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响声,连同她的理智,一起碎成了几瓣。
“啪”的一声——
她抬手狠狠甩了苏攸宁一个耳光。
“宁宁!”
下一瞬,苏攸宁的母亲尖叫一声,冲上来狠狠推了她一把。
她的力气太大,苏之念膝盖本就有伤,踉跄几步后,直接摔在了香槟塔中。
玻璃碎片和酒液四处飞溅。
苏之念倒在地上,两耳嗡鸣,细嫩的肌肤布满了划痕,痛的仿佛被凌迟。
然而其他人却都满脸担心的围在苏攸宁身旁。
苏父怒吼:“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关进禁闭室!”
话音落下,门外顿时冲进来几个保镖,拖着地上的苏之念,就大步朝外走去。
这时,迎宾的管家突然走了进来。
“老爷!二小姐追求者派人送来了贺礼!”
苏之念的血拖了一路,而薄时寒派来送礼的人正捧着一件件价值连城的礼物进门。
最新款的高定礼服,薄时寒曾说过要把她打扮成最美的公主;
世界上最大的一颗红宝石,薄时寒喜欢送她红宝石首饰,因为他说红宝石代表忠贞的爱情;
一座海外的私人岛屿,薄时寒曾说等老了要带她去隐居,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
“砰”的一声,禁闭室的铁门被锁住。
苏之念踉跄着爬起来,疯狂的拍打着铁门:“放我出去,把门打开,别把我关在这里,救命!”
曾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一瞬间全都冒了出来。
十岁那年,苏攸宁因为考试成绩比她差,就把她骗去了烂尾楼。
面目狰狞的绑匪,满是垃圾的地窖,带着钉子的木棍,馊了的馒头......
她蜷缩在角落,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克制不住的发抖。
“不要打我,放过我,求求你们,不要打我......”
就在她濒临崩溃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惨叫,紧接着铁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薄时寒扑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宝宝,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恍惚间,苏之念以为自己还身处地窖之中。
她一头扎进薄时寒的怀里,流血的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小薄哥哥,你来救我了,我好害怕......”
听到这个称呼,薄时寒瞳孔骤然一缩,他握着她的肩膀,声音颤抖。
“之念,你叫我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称呼?”
薄时寒脸色铁青,用力扣着苏之念的手腕,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之前你就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可我为了哄你开心,还是强行逼她来给你道歉,但你竟然丧心病狂到想要拿刀杀了她,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
苏之念疼的脸色惨白,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曾无条件偏向她。
口口声声说只相信她的薄时寒,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猛地甩开了她。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
苏之念仰面摔倒在地上,后脑重重的磕在桌角上,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可薄时寒却连看都没看一眼,抱起苏攸宁就大步朝外跑去。
“时寒哥......”苏攸宁靠在他怀里,“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会的,别怕。”他的声音慌乱到了极点,“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最后一句,薄时寒说的无比坚定。
就像当年结婚时,他红着眼跪在苏之念面前,发誓会用生命去保护她。
苏之念扶着墙,缓缓站起身。
她抬手擦掉额角的鲜血和心底对他的最后一丝爱意......
这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苏小姐,您的移民手续和身份注销已通过审核,即日生效。
她看着账户里转入的五十亿,叫来跑腿,把签好字的股份转让协议送去了迟家。
苏之念回到卧室,把所有的照片,情书,情侣物品,全都一一打包,扔进了火盆里。
接着提起行李箱起身朝外走去。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就突然被人套上头套,捂住口鼻强行掳上了车。
还没等苏之念反应过来,手臂就传来尖锐的刺痛。
有人在抽她的血!
她拼命想要挣扎,可却无济于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之念的身体开始一阵阵发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惊慌的尖叫。
“不能再抽了,已经超过人体最高献血值,再抽下去就要出事了!”
话音落下,车内的空气凝滞一瞬。
紧接着就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继续,这是最后一天了......”
最后一句呢喃几不可闻,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谁。
或许是因为早有预料,苏之念并没有很心痛。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昏过去,她要活着离开这里。
她死死咬住舌尖,嘴里满是血腥气。
可尽管她再如何努力,但大脑还是越来越沉,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时,一道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薄总,调到血了么?苏二小姐的情况很不好......”
“我马上就来!”
或许是因为这次太过着急,没人注意到她的头套松了。
透过缝隙,她看到薄时寒一把抓起桌上的血袋,毫不犹豫下车朝医院狂奔。
他走的那么急,甚至忘记让人取掉她手上的针头。
鲜红的血液顺着软管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苏之念拼尽全力挣脱了束缚。
可因为她失血太多,刚推开车门,就腿一软,重重的摔了下来。
粗粝的石子瞬间磨破了她的掌心和膝盖。
但她却仿佛没有知觉,连滚带爬,走到马路上打了一辆车。
回到家,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离婚协议摆在卧室化妆台上。
接着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路上她把手机卡掰断扔到了窗外。
一如她和薄时寒的过去。
全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