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是沈砚珩和楚云瑶的大女儿,沈家的第一个孩子,受尽宠爱。
我撑着地板,想从地上爬起来,可女孩跋扈惯了,冲过来补了一脚。
小腹处好似被千万根钢针扎过般疼痛,疼的我额头冒冷汗。
自从昨天被迫喝下那碗红花汤,身上的力气就渐渐消散了。
“哈哈哈,踢烂你的肚子,看你拿什么生孩子争宠。”
楚云瑶紧忙拉过孩子,假意教训她,可却被沈砚珩拦了下来。
“瑶瑶,孩子还小,又没犯什么错。”
沈砚珩测过头来,冷冷的瞥了我一眼。
“宋昭,别装模做样了,孩子小,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对本殿下不敬,再怎么说,我也是当朝太子!”
“就罚你打扫这满殿所有的角落,好好认识下自己的错误。”
沈砚珩拉着母女两人走了出去,余下两个嬷嬷,看着我干活。
3
嬷嬷端过来一盆水,抹布丢到水里,溅湿了我的衣裙。
“宋小姐,现在今非昔比了,等到咱们殿下当了皇上,侧妃就是皇后了。”
“这宫里面谁比谁高贵,做个侍妾伺候咱们殿下,娘娘不好吗?”
“楚家的人都死光了,不知道你还在高贵什么?”
我呆愣在原地,心中的苦涩不断翻涌。
世人早就忘了我们宋家对王朝的贡献了。
宋家男儿郎,都战死在了沙场之上,马革裹尸。
母亲为丈夫儿子办完丧事后,不到三个月,郁郁而终。
当朝天子为了不落人口舌,封我为郡主,交由皇后娘娘抚养。
也是那天,我认识了沈砚珩。
他站在御花园的梨花树下,眉眼间尽是柔情。
我遥遥一望,便被年少时期的沈砚珩吸引住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正是这惊鸿一瞥,把我困在这皇宫樊笼里十几载。
“发什么愣呀,还不赶紧去干活!”
那嬷嬷是楚云瑶的奶娘,在我身后踹了一脚,我径直摔在了书案上。
桌子上雕刻到一半的玉石,立即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是凝霜璧,宋家代代相传的玉石,每一条纹理,都是我宋家的荣光。
我和沈砚珩互诉情衷那天,送给了他。
可如今玉石被切割开来,已经雕刻出玉兔的雏形,兔子的脚下还写着楚云瑶的乳名。
我身体控制不住的发颤,喉头哽咽,一股腥甜在胸腔中炸开。
我死死咬住牙关,唇齿间溢出的鲜血混着苦涩的泪水咽了下去。
我腰间的同心佩,就是交换的定情信物。
那天,他告诉我,
“玉佩结同心,情长意绵绵。”
“昭昭,我心悦你,终有一日,我会带着你回北朔和家人团聚,到时候我们就做个普通夫妻,像你父母那样,情比金坚.。”
可在这个九重宫阙,爱恨嗔痴都由不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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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以命相逼,要沈砚珩留下子嗣稳固其娘家的势力。
沈砚珩娶了楚云瑶,向我许诺孩子出生后带我走。
他洞房花烛日,我在台阶前做了一整晚。
第二天他哭着求我原谅,求我等着他。
他大婚第一年,楚云瑶生下了第一个孩子。
我本以为归期将至,可沈砚珩又求我在给他一些时间,等楚云瑶生出男孩。
门口的梨花三开三落,沈砚珩来的日子越来越少,楚云瑶又生出一儿一女。
直到宫院里又出现沈砚珩的身影,我的希望再次被点起。
可他对我说,
“昭昭,稚子年幼,等孩子大一点,我为他们铺好路,我就带你回北朔。”
我知道,这深宫里的一切早就把沈砚珩紧紧拴住了,往日的承诺或许就是镜花水月。
可话到了嘴边,依旧变成了,
“最后一次,我再等你最后一次。”
可如今,沈砚珩都要带着自己的妻儿登上那皇位了。
世人皆知太子和侧妃两人感情深厚,谁会在乎我这个被困在朱门里的疯妇?
我早该清醒了,沈砚珩,前行的路我不需要你了。
4
“啪!”
正当我出神之际,一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
楚云瑶趾高气昂的站在我面前,得意的看着我。
“宋昭,这十年来,我早就彻底取代了你的位置,砚珩是不会跟你走的。”
楚云瑶扯过床榻上的被褥,丢到了我面前。
上面还沾染着斑驳的污渍,是刚刚两人缠绵的时候留下的。
“宋昭,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我和你心心念念的少年郎恩爱后的痕迹,他书连碰你一下都不愿意,你还不如我这房里的洗脚婢。”
“还做着砚珩哥带你回北朔的美梦吗?痴心妄想,一个被抛弃的丧家之犬罢了!”
她们可以辱我,欺我,骂我,可我宋家满门,都是报效国家的功臣,不应该受此辱!
我强撑着身体,朝楚云瑶扑去,奈何软筋散的药性还在,直接被两个嬷嬷架按住了身体压在地上。
“你个贱女人,还敢动本妃!”
楚云瑶的鞋子落在我手背上,狠狠碾着我的五指。
疼痛感蔓延,我脸色煞白,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我试图抽回手,却被她一把揪住了头发,带着我狠狠朝地面上撞去。
“这就是你勾引砚珩哥的代价,这就是你觊觎我正妻之位的代价,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早就当上太子妃了。”
楚云瑶觉得不解气,抄起手边的花瓶,朝我砸来。
我拼尽全力翻转身体,才躲过这一下。
可摔碎飞起的瓷片划破了楚云瑶的手臂,她惊呼出声。
“砰!”
恰巧在这个时候,门被大力推开了。
沈砚珩从外面走了进来,急忙搂过楚云瑶,检查她的伤口。
确保她没有别的事情后,抬起头来,厌恶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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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你打我一巴掌,我忍了,可逆竟然欺负到瑶瑶头上!”
“你知不知道瑶瑶这么多年为我付出了多少,她及笄以后就嫁给了我,为我生儿育女,照顾母后。”
“她识大体,体谅我对你的情分,从来没有找过你的麻烦,可你呢,简直就是个疯妇!”
恨意在眼底翻涌,我直直的瞪着两个人。
“沈砚珩,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怎么,把我利用完了,借助我得到了我父亲旧部的势力,现在忙着把我丢出去吗?”
“你眼瞎了吗,不分青红皂白也配当皇上?怕不是要把这江山搅得乌烟瘴气,我们宋家的人真是瞎了眼,替你们卖命!”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中炸开,我的脸颊顿时高高肿起。
“宋昭,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的底线,老老实实听我的话,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
“我知道你收了我十余载,早晚有一天,我会带着你回北朔的。”
“但在这之前,我要好好弥补瑶瑶她们几个。”
沈砚珩说话的时候,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楚云瑶。
我随意擦干净嘴角渗出的血,目光坚定,
“沈砚珩,不必了,你不用跟我回北朔了。”
“边关苦寒,却是我的根,至于你,堂堂太子殿下,还是留在这里吧。”
我仰着头,独自走在长廊之中,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我以为他望向我的眼神,永远像少时一样,是深情眷念。
为此,我在这深宫中斡旋,联络前朝父亲的旧部,帮助他巩固势力,将自己的爱毫无保留的奉献出来。
可换来的却是他的利用,过往的山盟海誓,也不过是早有预谋。
到头来,全都是一场虚妄的梦罢了。
5
我胡乱的给伤口上完药,开始收拾起行李。
屋里的烛火忽明忽暗,一道身影你迅速靠近,从身后抱住了我。
“昭昭,你别走,我答应过带你回去,定不会食言的。”
“昭昭,你不是吃醋我从来没有碰过你吗,今天,我就让你彻底变成我的妻子好不好?”
热气喷洒在我的脖颈,我却觉得恶心至极。
我用力挣脱开他的怀抱,拉开与他的距离,
“沈砚珩,戏唱完了就走吧,我算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现在不放我走,是因为我还用利用价值对不对?”
“沈砚珩,从今往后,我和你恩断义绝了!”
我说完话后,沈砚珩气愤的看着我,脸憋得通红。
“你,宋昭你不要太过分了!”
沈砚珩将案前的东西尽数打落,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片刻过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楚云瑶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笑意若有若无,似乎在欣赏着我落魄的模样。
“宋昭,你也是可怜,还被蒙在鼓里呢。”
“实话告诉你,那年梨花微雨,沈砚珩等的人是我,是你偷走了砚珩,不然有你什么事情?”
“你知不知道宋家人死在秀水关的真正原因?就是皇上忌惮宋家功高盖主,让沈砚珩设下埋伏,将他们尽数斩杀的。”
我身形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只见女人从怀里掏出一道秘旨,上面盖着的,正是皇上的大印。
一阵血气上涌,我压制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往后余生,我和沈砚珩之间,只剩下血海深仇!
楚云瑶走了,我攥着一枚扳指,哭的几乎断气。
北朔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我家人的血。
我吃了楚云瑶扔在地上的软筋散解药,趁着夜色,潜出宫殿。
一路上我不知道换乘了几匹马,才抵达北朔。
待我踏入边关,周围突然出现一支神秘军队,将我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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