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下擦拭,都带走一层陈年的污垢,露出底下竹子原本温润的色泽。
墙角屋梁的蛛网也被一一清除。
做完这些,天色己近黄昏。
原本破败不堪的竹屋,虽然依旧简陋,却己焕然一新,至少变得坚固、干净,可以住人了。
屋顶不再漏光,门窗可以关严,地面露出了深褐色的竹板。
苏若渝疲惫地坐在那张修补好的半把竹椅上,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将竹林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成就感。
然而,腹中的饥饿感和夜晚即将到来的寒意提醒着她,这仅仅是开始。
竹屋空空如也,没有床铺,没有被褥,没有炊具,更没有粮食。
“啊!
苍天饶过谁?
好饿啊”,苏若渝哀嚎一声,但现在也很晚了,只能拿出之前备的干粮先凑合一晚,明天再去市集采买了。
次日清晨,苏若渝带上自己剩下的几枚铜钱,那是她离家时偷偷攒下的最后一点私房钱。
锁好(用一根削尖的竹棍别住)刚修好的屋门,循着昨日村民指点的方向,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山下的小镇走去。
这里所处的小镇为长林乡,小镇不大,依山傍水,一条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两旁,挤挤挨挨地开着各种店铺:米铺、布庄、铁匠铺、杂货店。
空气中弥漫着粮油、酱菜和牲口粪便混合的气味,人声嘈杂,充满了烟火气。
“好香啊嘻嘻,这个想吃,这个也想吃,”吃了好久的干粮,现在闻啥吃的都是香喷喷的。
苏若渝的出现,引起了一些好奇的目光。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虽风尘仆仆,但面容清秀,气质沉静,与本地村妇截然不同。
她精打细算,仔细对比着价格。
在布庄,她扯了最便宜的粗麻布,足够做一套被褥。
在杂货铺,她买了一个厚实的陶土碗、一个带盖的陶罐、一小袋盐、一小包火石火镰、一盏最简易的油灯和一小罐灯油。
在米铺,她只买了小半袋糙米。
最后,在一个卖农具的摊子上,她犹豫再三,咬咬牙买了一把轻便但足够锋利的柴刀和一把小锄头。
几枚铜钱很快见了底,换来的东西少得可怜,但都是生存必需。
背着沉甸甸的、用粗麻布包裹着的采购品,苏若渝步履沉重地返回山上的竹屋。
回到屋前,将东西放下,立刻开始动手缝制被褥。
没有针线?
这难不倒她。
前面荒野求生都过来了,缝个被褥那肯定也是手到擒来。
小心地拆开包袱皮上相对结实的一段缝线,又用匕首将一根细竹枝削尖磨光,当作临时的针。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笨拙却耐心地一针一线将粗麻布缝合成一个简陋的口袋,然后将包袱里所有能垫的东西——几件换洗衣物、甚至一些路上收集的干草一一都塞了进去,做成了一张勉强能躺的“褥子”。
另一块布则叠起来当作被子。
解决了睡觉的问题,下一个挑战是吃饭。
竹屋没有厨房,更无灶台。
苏若渝观察着屋外荒草丛生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背风向阳,靠近屋后有一小片地势稍平的地方。
她再次下山,这次不是去镇上,而是去了离竹屋最近的山坳里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落。
她找到了昨日遇见的张大娘,张大娘是那位砍柴的老农的妻子。
张大娘是个热心肠的妇人,看到苏若渝一个姑娘家独自住在山上荒屋,又是惊讶又是担忧。
“姑娘,那地方邪性!
荒了多少年了,你怎么敢住?”
张大娘拉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