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之骄子,是南华一中所有女生遥不可及的梦,却独独把她放在心尖上。
他会每天给她带温热的牛奶,会熬夜给她整理笔记,会在她生理期疼得冒冷汗时笨拙地给她揉肚子,红着耳朵威胁她不许多吃冰。
他们约定要考同一所大学,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一个随他姓梁,一个随她姓南。
他曾捧着她的脸,眼神亮如星辰,说:“笙笙,我的未来每一步计划里都有你。”
可这一切,都在那个不堪的午后,彻底粉碎。
梁妄的爸爸和南笙的妈妈睡在了一起。
而这一幕正好被梁妄妈妈撞见,没过多久,她就自杀了。
而梁妄爸爸也在丑事败露后,跟南笙的妈妈私奔了。
一夕之间,他失去所有,满腔恨意无从宣泄,于是,他彻底恨上了她。
就像现在,他明明看到了她踉跄狼狈、快要昏厥的样子,却只是勾出一抹嘲讽的冷笑,然后更紧地搂住了怀里的秦书语。
那抹笑,像淬了毒的冰棱,狠狠扎进南笙心里。
她明白他的恨。
可是……他的家没了,她的家也没了啊。
她同样失去了唯一的妈妈。
他们身后,都同样空无一人了。
她痛得几乎直不起腰,却还是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强迫自己爬起来,继续机械地奔跑。
直到下课铃声如同救赎般敲响,她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瘫软在地。
她挣扎着爬到篮球架下的阴影里,只想喘口气。
然而,秦书语却拿着一瓶矿泉水,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南笙,跑了那么久,很热吧?我给你降降温。”
说着,她手腕一倾,整瓶冰凉的矿泉水就从南笙头顶浇了下去!
“啊!”
南笙被冻得一个激灵,水流进眼睛,又涩又痛,湿透的头发黏在脸上,更加狼狈。
秦书语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甜美又恶毒地挑衅:“怎么样?很痛苦吧?谁让你有个那么会勾引人的婊子妈呢?如果不是你妈,阿妄怎么会同时失去父母?你妈倒是爽快了,跟着男人跑了,留下你……你就该替你妈赎罪,永永远远地赎罪!”
南笙闭上眼,任由水流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
她没有力气争辩,也没有力气反抗,只是默默地忍受着这铺天盖地的羞辱。
等她说完,南笙用手撑地,想要站起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此时——"
每一幕,都像一把钝刀,在南笙的心上来回切割。
她明明看得心痛难忍,却还是像自虐一样,无法移开目光。
那些画面,总会让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从前。
从前,那个会在课堂上偷偷给她传纸条、会在老师转身时飞快亲一下她额头、会在她鞋带散了时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帮她系好的梁妄,如今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别人。
这天晚自习,教室突然停电,陷入一片黑暗。
学生们发出小小的惊呼和骚动。
就在那片黑暗中,南笙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清晰地看到,梁妄侧过身,准确地找到了秦书语的唇,吻了上去。
那一刻,南笙的心脏像是被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黑暗中,她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曾经,停电是他们最期待的瞬间。
他会第一时间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我在”。
然后,呼吸急促的,轻轻吻上她的唇。
可如今,他握着的,亲吻的,是另一个人。
过了几天,迎来了全省联考。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大型模拟考试,成绩优异者还能获得高考加分。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南笙深知自己已经无法参加真正的高考,于是她把这次考试当成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场、也是唯一一场“高考”,无比郑重地对待。
考试紧张地进行着。然而,中途却发生了意外。
监考老师突然快步走下讲台,目光锐利地扫向后排——
秦书语神色慌张,手忙脚乱地想藏起什么东西。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老师严厉地问。
秦书语吓得脸色发白。
她太想和梁妄上同一所大学了,但她的成绩始终差那么一点,鬼使神差下,她选择了作弊。却没想到会被眼尖的老师发现。
极度恐慌之下,为了脱身,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在老师走近的瞬间,猛地将手里攥着的小纸条扔到了旁边过道——
南笙的脚下!
“老师!是南笙!是南笙在作弊!纸条是她扔过来的!”秦书语抢先一步,指着南笙,声音带着哭腔和指控,听起来无比真实。
第五章
南笙完全懵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秦书语,急声辩解:“不是我!老师,我没作弊!纸条是她的!”"
南笙瘫坐在地上,手肘和膝盖都在疼,但都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没想到,在那件事之后,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竟然是为了警告她,是为了另一个女孩。
看来,他的心里,是真的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是啊,她妈妈间接害死了他妈妈,还拐走了他爸爸,他恨她入骨,又怎么还会对她有半分情意?
第三章
她默默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因为另外两人的离开,她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完成剩下的实验步骤。
她是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的。
交完实验报告,她感觉喉间血腥味翻涌得厉害,连忙跑到洗手间。
果然,又吐了好多血。
她打开水龙头,看着鲜红的血被水流冲走,脸色苍白得像纸。
刚准备出去,隔间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咔哒”一声反锁了!
紧接着,一盆冰冷刺骨的脏水从天而降,将她从头到脚浇得透湿!
门外传来几个女生尖酸刻薄的辱骂声:
“小三的女儿!真不要脸!”
“自己妈不要脸勾引人爸爸,害得梁妄家破人亡,现在自己还想害秦书语?”
“你怎么不去死啊!活着就是污染空气!”
“好好在里面待着反省吧!”
南笙用力拍打着隔间门:“放我出去!开门!”
可是外面只有渐行远去的嘲笑声,任由她如何拼命敲打、呼喊,都无人回应。
最终,她还是靠着自己以前跟梁妄瞎学的一点小技巧,费力地弄开了门锁。
当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回到教室时,已经上课二十分钟了。
讲课的老师看到她这副样子,顿时火冒三丈:“南笙!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迟到这么久?还弄成这副鬼样子!”
“老师,我被人反锁在洗手间了……”南笙试图解释。
“反锁?好好的谁反锁你?找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的!”老师根本不信,怒气冲冲地指着门外,“不想上课就别上!现在就去外面站着!站满两小时再进来!”
南笙抿紧了唇,知道辩解无用,只能默默地走到教室外的走廊罚站。
下课铃响,各个班级的学生涌了出来。"
就当做……
是最后的道别了。
刚过去,她就在考点外,她看到了梁妄。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阳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是那个耀眼夺目的少年。
南笙的心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开口叫住他。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到秦书语蹦蹦跳跳、笑容灿烂地从不远处跑来,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梁妄!我好紧张呀!”秦书语撒娇道。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梁妄的声音温和,带着鼓励,他牵起秦书语的手,“走吧,我们进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到不远处轮椅上,那个脸色苍白、形销骨立的身影。
南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口那片麻木的疼痛再次尖锐地袭来。
不道别也好。
毕竟,从今往后,陪他走过漫长余生的,不再是她了。
她看着他们并肩走进考场的背影,那么般配,那么充满希望。
她默默地自己推着轮椅,离开了喧闹的考点,朝着城市另一边冰冷的江水而去。
第九章
两天高考结束后,是漫长的等待。
一个月后,成绩出来了,录取通知书也陆续送达。
返校日那天,同学们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换着消息。
秦书语拿着和梁妄一模一样的名校录取通知书,激动地抱住他:“太好了!梁妄!我们终于能上同一所大学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梁妄抱着她,脸上笑着,心里却莫名地空了一块,有些心不在焉。
他环顾教室,全班同学几乎都来了,唯独……缺少了那个熟悉又令他烦躁的身影。
这时,秦书语也仿佛刚发现似的,好奇地问:“咦?南笙怎么没来?她……她不会没考上大学吧?”
梁妄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适和烦躁,冷声道:“她来不来,考没考上,都和我们无关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他说得决绝,仿佛要彻底将那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除出去。
然后,他牵着秦书语的手,转身离开了南华一中,再也没有回头。
十年,弹指一挥间。
梁妄早已不再是那个青涩少年。"
看到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站在那里的南笙,纷纷投来好奇、鄙夷或看热闹的目光。
“咦?她怎么搞成这样?”
“谁知道呢,估计又想学她妈勾引谁吧?”
“啧啧,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离她远点,恶心……”
那些尖锐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南笙的耳朵里。
她不能忍受他们这样羞辱她,更不能忍受他们这样侮辱她已经不知所踪的母亲!
可她能怎么办?
她百口莫辩,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口腔里再次弥漫开血腥味,强迫自己忍受这一切。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些目光和议论淹没时,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
南笙猛地抬头。
看见梁妄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
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但语气……却似乎没有往常那么冰冷。
有一瞬间,南笙恍惚了。
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站在楼梯口,对她伸出手,手里拿着她最爱喝的草莓牛奶,眼神无奈又宠溺地说:“傻站着干什么?过来。”
鬼使神差地,南笙像是被蛊惑了,拖着疼痛的身体,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心里甚至可悲地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期待。
他……是不是……终于……
梁妄看着她走近,眼神在她湿透的衣服和苍白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冷冷地开口:“为什么要把碱液泼在书语手上?”
南笙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原来……还是为了秦书语。
她下意识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因为我生……”
“病”字还没说出口,梁妄的脸色就骤然变得无比阴沉可怕!
他猛地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南笙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着从长长的楼梯滚了下去!
“砰!砰!咚!”
身体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台阶上,剧痛从四面八方袭来,旧伤新痛叠加在一起,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