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家的孩子,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养家糊口了!”
“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完大学,已经仁至义尽!”
“从今天起,你给我出去自力更生!”
他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粗暴地甩到我脸上。
“两百块,足够你撑到找到工作了!别再说我不管你!”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上一世,我听着这些刺耳的话,看着弟弟得意的笑,后妈虚伪的表演,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我极力争辩,说我刚毕业需要时间找工作,说现在的社会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容易。
我甚至提到了助学贷款。
那是父亲强行为我办理的,当时理由是为了不让我虚度大学时光,时刻警醒自己……
可换来的,是父亲雷霆般的一记耳光。
那一巴掌又重又狠,直接把我打懵了。
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泛起腥甜的味道。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曾经会把我扛在肩头宠爱的他,此刻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厌恶。
王琴假意惊呼着上前拦阻,陈锐则差点笑出声。
那是我尊严彻底碎裂的时刻,也是我悲惨上一世的起点。
我带着屈辱和两百块钱被推出家门,开始了暗无天日的挣扎,直到累死在外卖路上……
这一次,我没有争辩。
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暴怒的父亲。
“爸,我知道了。”
“离开之前,我就想问一句。”
“如果到了陈锐毕业那天,您是不是也会像对我一样。”
“给他两百块钱,让他立刻离开这个家,自生自灭?”
2
一刹那,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父亲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陈锐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王琴尖声道:“小默!你怎么说话呢!这跟你弟弟有什么关系?”"
“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请你们依法处理,我绝不干涉。”
“该判几年就判几年,我们陈家不会包庇这种败类!”
王琴指着我的鼻子哭诉:“警察先生,他从小就不学好!”
“以前在家就……就偷看过保姆洗澡!”
“我一直不敢说,现在想想都后怕!”
陈锐立马接腔:“我不止一次看见,哥偷保姆丝袜!”
“而且他的电脑里全是小电影和颜色网站!”
母子俩的话引得周围一阵骚动,同事们窃窃私语。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装得挺像样。”
“上班时我就发现,他总盯着女同事大腿看!”
“现在喝醉原形毕露了,果然是个色胚!”
“儿子是这德性,不怪陈总大义灭亲。”
“跟这种人一起共事太危险了,陈默就该坐牢!”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
警察走过来,就在手铐即将扣上的瞬间,我平静地开口。
“警察同志,在被带走前,我要求打个电话。”
父亲冷笑一声,抱起双臂。
“打电话?打给谁都没用!”
“别说你爷爷,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陈锐在一旁嗤笑,眼神轻蔑:“哥,别垂死挣扎了,老实认罪还能少判几年。”
我没有理会他们,一字一句。
“根据程序,我有权在采取强制措施前通知家属或者律师。”
警察犹豫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你打吧。”
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我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是爷爷的卷烟纸。
看清上面的号码后,父亲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
“你们一家三口,自己出去找地方住,自力更生去吧!”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父亲愣住了。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套“教育理念”的伪装,脸上爬满了惊慌和难以置信:“爸!您不能这样!”
“我是您唯一的儿子啊!您怎么能把家产都收回去?”
“这……这让我们以后怎么活?公司资金周转还要靠租金呢!”
他急得往前凑,语气里充满了哀求和不理解,与刚才那个高谈“独立”的父亲判若两人。
爷爷看着他这副丑陋的嘴脸,眼中的失望更浓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唯一的儿子?你现在想起来你是我儿子了?”
“你赶我孙子出门的时候,想过你是我儿子吗?”
“五十好几的人了,一边逼着刚毕业的儿子去独立,一边自己心安理得地啃着老子的老本?”
“陈建国,你要不要脸?”
“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带着你那一套,自己‘独立’去!”
父亲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
他看看面若寒霜的爷爷,又看看泪眼婆娑却眼神坚定的奶奶,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愤怒,有怨恨,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爸,妈,我……我知道错了。”父亲的声音干涩,带着刻意压低的讨好,“是我糊涂,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那么对陈默。”
4
爷爷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奶奶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
父亲见势头不对,急忙转向我:“小默,是爸爸不对,爸爸也是望子成龙,心太切了。”
“你……你别往心里去,以后爸爸一定改,好好对你!”
他说得恳切,眼神里充满了诚意。
但我清清楚楚记得上一世。
那天雨很大,我骑着电动车,胸口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失控地摔倒在路边。
视线模糊,雨水混着泥浆灌进口鼻。
意识涣散的最后时刻,我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过。
因为拥堵而减速,甚至就停在五米外等红灯。"
父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狮子,猛地冲上前。
“你这个混账东西!”
不是扇耳光,而是粗暴地一把夺过我的行陈箱。
像扔垃圾一样,用尽全力扔出了敞开的别墅大门。
行陈箱砸在门外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锁扣弹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散落出来。
“滚!给我立刻滚!”
“我没你这种儿子!”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大门外。
陈锐拿起手机拍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表情,甚至带着点兴奋,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
王琴抚着父亲的背,柔声安慰:“老陈,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孩子不懂事,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我默默收拾好那些散落的衣服,捡起大学毕业证,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然后攥紧了手里那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个富丽堂皇却毫无温情的“家”。
身后是父亲依旧愤怒的咆哮,和王琴假惺惺的劝慰。
以及陈锐再也抑制不住的低笑。
别墅的铁艺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城市。
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像只无头苍蝇般冲进社会底层,用廉价的劳力耗尽自己的生命。
两百块钱,足够了。
足够买一张回爷爷家的火车票。
既然你不让我啃老,那就都别啃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回到了记忆中那个充满泥土芬芳和温暖气息的小村庄。
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卷烟丝,奶奶则在厨房里忙碌。
炊烟袅袅,土灶特有的饭菜香气飘散出来。
“默娃子?你怎么回来了?”
爷爷抬头看见我,先是惊喜,随即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大学毕业第二天,父亲把我赶出家门,然后在家族群里放言。
“我养他这么大,不是让他每天啃老的。”
“两百块钱,足够他撑到找工作了。”
“不闯出点名堂来,我就不认这个儿子。”
亲戚们纷纷点赞同意。
为了还助学贷款,我只能租最便宜的房子,干最苦最累的活,一天打三份工。
最后因劳累过度,猝死在送外卖的路上。
重新睁眼,我回到了被赶出别墅那天。
拿到两百块钱后,第一时间买了张去爷爷家的火车票。
既然你不让我啃老。
那就都别啃了!
1
我重新回到那栋熟悉又冰冷的别墅客厅里。
父亲站在我对面,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烦。
同父异母的弟弟陈锐斜倚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
后妈王琴则站在父亲身侧,一只手看似关切地搭在他臂弯上。
另一只手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你已经大学毕业,是个成年人了,难道还想赖在家里混吃等死不成?”
父亲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碴,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每天无所事事,当个啃老的废物!”
王琴立刻假惺惺地接口:“老陈,别这么说孩子。”
“陈默还小,刚出社会,什么都不懂。”
“这么急着让他出去,万一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办?”
“我这当妈的看着可心疼……”
她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果然,父亲的火气更旺了。
他甩开王琴的手,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小?二十二了还叫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