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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让他住进镇上那家隔音很差、被子总是带着潮气的招待所,不能让他忍着不适陪她挤在充满汽油味和鸡鸭叫声的破旧小巴里,一路颠簸摇晃。

让他这样的人,去体会她曾经习以为常的艰辛。

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对的。

昨天的她,分明就是在借着他对自己的好,任性又自私地欺负他。

她抬起眼,看见他依然专注地看着自己,那目光清澈,像能照见她心里所有隐藏的情绪。

她心头一酸,几乎要改口,最终还是道:“我可以送你去雪山的游客中心,至于扫墓的事,我自己回去就好。”

萧砚舟沉默了片刻,轻声问:“是跟昨晚你在大巴上说的‘对不起’有关吗?”

姜晚猛地看向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你听到了?”

萧砚舟垂下眼睫,掩去一丝真实的黯然。

“嗯,听到了,但你不用说对不起,该说抱歉的人,其实是我。”

姜晚怔住:“为什么这么说?”

萧砚舟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

“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有件事我从没和其他人说起过,五岁那年我因为车祸伤了腿,之后有整整二十年都在轮椅上度过。那时候,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靠自己的双脚爬一次雪山。”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整理那些遥远的记忆。

“一年多前,我的腿终于好了,从那一天起,我就发誓,我不要舒适的飞机轿车,我就要一步一步走,感受我错失了二十年的光阴,行走的自由是我失而复得的礼物,这双脚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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