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能睡得着吗?封儿,你都26了,真不小了,妈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你这个小朋友都已经能跑能跳了。”
霍靳封:“......”
盛芸敛了敛神色,看似随意地带出相亲的话题。
“妈前天见了姚司令的女儿,姑娘出落得可水灵了,性格也乖巧,你说你休假在家也没事,找时间一起去峨眉酒家吃个饭?”
霍靳封摆摆手,转身准备回房。
“那外交部黄部长的二女儿呢?京大毕业的高材生,写得一手好文章,还在京华日报上发表过呢!”
“妈,您就别整天帮我物色了,我不见。”
儿子这反应可把盛芸逼急了,语速都快了:“这个也不见,那个也看不上的,这世上就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你的眼的姑娘吗?”
霍靳封停步,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许窈的身影。
乌黑油亮的长发,小巧圆润的脸,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一道月亮,还有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治愈的淡淡皂香...
见他没有立刻否定,盛芸眼睛瞬间亮起来:“是有这样的姑娘对吧!在哪认识的?你们部队大院里的姑娘?今年几岁啦?父母是做什么的?”
她也不是第一次和儿子提起这件事,可他从来都是瞬间否定。
只有这次不一样。
说明有戏!
霍靳封深深叹口气,轻抚盛芸的手臂。
“妈,不是这个问题。”霍靳封拧着眉,似乎在极力克制某些回忆浮现:“我不是早就跟您说过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吗?”
盛芸双手抱胸:“我可没答应过你。”
“您不想我爸吗?”
儿子突然问出这句话,盛芸顿时愣住了。
“...怎么可能不想呢?”
她永远也忘不了25年前的那个冬天。
即便是穿着厚厚的棉衣,寒气依旧无情地啃咬着每一寸皮肤。
来通知噩耗的是两名政治部的军人,为首的干部手臂缠着黑纱,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信纸封,封口盖的公章像鲜血一般红得刺眼。
或许是那天早上的风刮得太大声了,她右手牵着还只有一岁的儿子,根本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只记得对方的嘴巴一开一合,像在演默剧。
当四周再次回归安静,那个牛皮信封纸不知何时到了她手里。
里头装着革命军人牺牲证明书,还有几张飞行员嘉奖令。
而另一只手里,则多了一张丈夫留下的黑白影像。
男人意气风发地站在飞机前,目光坚毅,看起来和‘死亡’这个字眼扯不上一点关系。
然而此刻,这个男人却永远地沉睡在了遥远半岛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