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立马反对。
“不行,请个厨师得五六千呢,太贵了!”
“我们小厂可负担不起。”
然后给徐强狂打眼色。
徐强终于开口:“爸,你看你,动不动就说不干了。”
“你退休后整天无所事事,我这不是看你闲着也是闲着,特意给你找点事做。”
“还给你开工资,全都是为你好啊!”
“你怎么还闹上脾气了?”
听到他的话,我感觉胸口硌得生疼,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徐强,你是不是觉得,你这1800块钱,是在施舍我?”
徐强张了张嘴,没说话,但那表情默认了。
我一阵心寒。
教了大半辈子的书,好不容易熬到退休,连全国旅行团都报好了。
就因为儿子一个电话,说他创业难,资金紧,想让我帮帮他。
我心疼他,立马去退了团。
连违约金都没心思计较,收拾几件衣服就赶过来了。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去买菜,一个人折腾近百号人的饭菜,油烟熏得老咳嗽。
做完饭还要洗碗拖地,没人搭过一把手。
晚上收拾完都快九点了,腰都直不起来。
我这把老骨头,比在学校站讲台还累。
结果累死累活地帮他,反变成了他对我的施舍。
王丽突然嗤笑一声,斜眼看我。
“爸,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也太小心眼了吧?”
“我就是实话实说,你至于撒手不干吗?”
“万一传出去被人听见了,像什么样子?”
亲家母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亲家公,贪了两毛钱本来就是你不对在先,说你几句怎么了?”
“小丽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这个厂子好?”
我站在那里,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我找到群聊设置,直接退群。
世界终于清静了。
一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我坐着没动。门外传来徐强的声音。
“爸,开开门,我们谈谈。”
我依旧沉默。
他又敲了几下,最后自己用钥匙开了门。
他走进来,脸上堆着歉意,与之前在办公室判若两人。
“爸,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王丽和她妈说话太直,没考虑你的感受。”
“她们知道错了,派我当代表,向你道歉。”
我抬眼看他:“是吗?”
“真的。”他点头,“王丽就是管财务管出职业病来了,对数字特别敏感,所以两毛钱也要计较,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叠衣服。
徐强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爸,开这个厂真的不容易。”
“每天一睁眼就是房租,水电,工人工资,材料款……”
“压力太大了。”
“王丽作为财务,压缩成本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难处。”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很疲惫:“现在市场竞争激烈,订单利润薄,稍有不慎就亏本。”
“为了能撑下去,我每天睡不着觉,头发一把一把掉。”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软了。
毕竟是我亲儿子,从小看着他长大。
他小时候发烧,我整夜不睡守在他床边。
他考上大学,我省吃俭用给他交学费。
现在他创业艰难,我做父亲的,又怎能真的撒手不管?
“爸。”他见我不说话,又开口,“你就留下来吧,王丽那边我会再劝劝,以后让她注意说话方式。”
“你的工资,我再给你加五百。”
我放下手中的衣服,长叹一口气:“工资不用加了,我留下来,不是为了那点钱。”
徐强脸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