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装修完,一家人欢欢喜喜入住。
偏瘫的前夫住最大最宽敞、向阳、有落地窗的那间,配置按摩椅等护理器械。
其次是小两口、孙子的房间、书房。
剩下四平米不到的储物室,窄窄的二手木板床,简易布衣柜,是她的住所。
虽心酸,体谅儿子不容易,生生忍了。
每日照顾前夫、接送孙子上下学、用自己的退休金买菜做饭。
有时钱用完了,不得不开口向儿子要菜钱。
儿子很诧异,“妈,你的退休金呢?你留着做啥?”
她苦笑,一直用的她的退休金,连存的老本都用完了,买菜实在拿不出钱。
儿子不情不愿掏出二三十元,让她省着用。
晚上孙子看着一桌素菜,撅嘴闹脾气不吃。
儿媳阴阳怪气,认定她私吞了伙食费。
她酸涩无比,又是贴钱、又是干活,半个好字落不着,连保姆都不如。
保姆尚且有工钱,她可是一分没有。
偏瘫的前夫也咿咿呀呀骂她、打她,不肯吃青菜,故意将饭菜吐她身上。
想着前夫半死不活,活不了多久,咬咬牙忍下。
谁知前夫被她照顾的愣是不曾长半个褥疮。
动不动屎尿满床,她把人弄到卫生间清洗,换掉床单被套,手洗干净。
前夫半夜拉床上,儿子喊一声,“妈!“
睡梦中的她忙翻身爬起,一个人收拾。
不时听见儿媳的嘟囔,扰了她清梦。
熬啊熬,整整熬了十年,自己都熬垮了,一身的伤痛,前夫终于走了。
前夫的丧事办完,疲惫的她半夜起夜,滑倒在厕所里,摔断大腿骨。
手术要几万块,医保报销后实际只付几千块。
但儿子说保守治疗,开了些药,办理出院,送到廉价养老护理院便消失不见,这便是儿子说的报恩!
唉,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为何自己却是恶报?
谭巧珍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儿子能赡养前夫,却把她扔到这里,一眼都不看!
困顿的她,在腿骨疼痛中昏昏睡去。
“啊!”突然腿骨一阵剧痛。"
谭父不语,默默一口闷。
他洁身自好,当初提拔,除了勤劳肯干,也有师父提携的原因。
若无人领路,再优秀也是白搭。
成玉芳将消息透露,自然是希望女儿上,同时也卖谭家一个好,自己不能不领情。
那种正义凛然拒绝,说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智商够,情商不够,把人往死里得罪。
“珍珍,你怎么说?”谭父问女儿。
“爸,我想试试,已经写了竞选申请。”谭巧珍大大方方道。
谭父眼中闪过惊讶,女儿脾气温和,与世无争。
室主任不过科级干部,本身办公室就勾心斗角,做室主任、处长要圆滑,练就一手端水功夫。
女儿这种柔弱性子,能行吗?
“放心,爸,我可不会再做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谭巧珍冲老爸甜甜一笑。
“嗯,知道了!”谭父应了声。
小伟吃完饭,默默坐到沙发上,拿起李主任给的教材看。
几个大人看了,相视一笑,大家没白费力气,只要孩子肯上进,自己再苦再累也甘之如饴。
这一晚,谭巧珍睡得香甜、踏实,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砰砰砰!”睡梦中,有人大力砸门。
谭巧珍被吵醒,睁眼一看,早已天光大亮。
大约十点多钟,妈妈不在家,应该是去菜市场买菜。
“谁呀?”谭巧珍踢踏着拖鞋走出卧室。
“开门!”门外传来恶狠狠的声音。
“你找…”谭巧珍打开一道门缝,门被猛地大力推开,冲进来一群人。
“啪!”一记耳光打在谭巧珍脸上。
“妈勒隔壁!姓谭的骚货!敢欺负我老马家!别人怕你,老娘可不怕你!”
一个面相凶悍、刻薄、身形壮硕的女人骑在她身上,边骂边连扇耳光。
谭巧珍被打懵了,好不容易才看清,是马保国的大姐。
也就那年去接孩子,见过一面,眼神阴冷,颧骨高耸,嘴唇紧抿,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种人。
谭巧珍当时还客气冲她笑了笑,喊了声大姐。
这女人冷冷看一眼,眼中充满鄙夷和嘲讽。
当时不明白,待这世想清楚孩子如何被掉包,才明白她是嘲讽自己蠢笨如驴,被马家算计还傻不拉几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