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渔没闲工夫跟他在此地此时闲扯,林老太睡着隔壁,动静再大点,她应该清楚。
要是吵醒了她,看到自己和顾霄琛在一块,那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想到这里,林羡渔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最好知道我不可理喻就好,以后除了还钱,不准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林羡渔把手指头摁得咯吱响,狠狠转身,又轻轻带上房门,进屋去了。
清净的院子里,只剩下顾霄琛一人。他茫然许久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没多久,林老太房间里灭了的灯又亮起来。
林老太原本就毫无睡意。
听到乌鸦叫声后,便知是顾霄琛来了,上辈子林羡渔跟他私会便是用的这个暗号。
她是不想给自己添堵的。
她没空琢磨林羡渔会不会倒贴男人,她的当务之急更不是棒打鸳鸯,而是找到此刻、现在,她唯一仅有的那五百块钱。
那是要给东拼西凑,借来林老三的成婚用的钱。
林老太忙着翻箱倒柜时,房门突然咚咚响起。
“开门,是我。”
一道浑厚的磁性男低音响起,林老太心头一跳,自家老头回来了。
打开门,林建岳白头灰脸的,做工穿的藏蓝色外套沾满水泥灰,里头的白色背心湿透。
别看他已是五十岁的年纪,却丝毫不显老态,隐隐约约还能看见轮廓明显的六块腹肌。
脸虽然沾满灰色,建模般的高鼻深目也依然引人注目,好看的人,怎么都好看。
林老太这四子一女都沾了林建岳好看基因的光,个个模样周正。
其中最得林建岳优秀基因的,当属于林羡渔和老二林建安。
说起来,两人上辈子都没什么好下场。
“怎么了?今天怎么一副不认识的眼神看着我?”
林建岳站在立式的洗脸架前,脸上是双手搓出的肥皂泡。
林建岳是个有洁癖的人。
可就是这么个人,却为了这个家,为了她,为了那几个不孝的儿女,干起了最脏最累也是最苦的装卸工。
别人都说他精壮,一身的腱子肉是把干活的好手,托他办事从来妥妥帖帖。
可只有林老太一个人知道,他扛大包的两条肩膀,结过多少次痂,长出的老茧又有多厚。
那双宽厚的大手,几乎没了指纹。
最后不到六十岁就撒手人寰,他是累出的病,更是憋出来的病。"
姜桐花是没想到,林羡渔会把家事往外捅的。
她最是要脸了,就跟林老太一样,宁愿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也不愿让人看笑话。
林羡渔继续说下去:“平日里,你撺掇我大哥给你娘家拿钱送吃就算了,现在你狮子大开口,要我妈拿出500块钱,给你弟结婚用,天底下有这样的事吗?”
此话一出,林老太扬起的巴掌也停了,跟挨打的林永平一样,都看向了林羡渔。
林老太心里攒的那一肚子火,把林家祖坟那个山头炸了还绰绰有余!
原本以为上辈子造孽,把五个冤家的债都还清了,死了能投个好胎,过上几天好日子。
谁承想双眼一睁,又回到了此生最痛苦最难过的一年!
这一年她的心肝肉宝贝闺女林羡渔,死活倒贴嫁给了臭老九资本家少爷顾霄琛!
她的主心骨大儿子林永平听媳妇的撺掇要分家!
老二赘进了城里当上门女婿,老三搞大了农场场长的小闺女肚子也在那里落了业,老四扒火车外出闯荡,没了。
林老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好一切都没发生。
今天就当是个黄道吉日,把老大夫妇这两颗毒瘤,分出去!
“老大家的,你们不是一直吵吵要分家吗?今天就分,你们的你们都拿走,我全都不要,不该你们的,你们一分一厘也别想拿走。”
“林羡渔你要倒贴嫁人,你也只管去嫁!我绝不阻着拦着,你现在就可以去!”
重活一世,林老太彻底想明白,尊重所有人的命运,这一世只为自己而活。
林羡渔听了这话,呼吸一滞。
这老太太是真的觉醒了,真的开始抛子弃女了。
她眸光一颤。
她一个现代社畜,葱和韭菜都分不清楚,除了打电脑,就是刷视频葛优躺,在这个什么都要自己干的艰苦年代,她凭自己怎么活得下去?
她只有一个朴素的梦想,那就是当一条翻面都有人帮忙的咸鱼!
摆不被定义的烂,享应有尽有的福!
她不要嫁人啊,要嫁也不能嫁顾霄琛那个忘恩负义的渣男啊!
她必须抱紧拿到重生逆袭剧本的林老太大腿!
“妈,我就不倒嫁人,你别不要我。”
林羡渔扑通跪来到林老太跟前,带着哭腔哽咽。
“妈,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你刚刚那几巴掌把我打清醒了!要是连妈都不要,那还是人吗?”
被打的林永平,后背一僵。
明明刚才被打脸的人是自己啊,林羡渔怎么还疼了?
还有这闷葫芦的妹子今天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刚刚是在跟他妈撒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