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已经站在了雪山之下。
“所有人,都背过身去!”楚衡在直升机掀起的风浪中厉喝,而后带着阿蛮走到舒晗面前,“徒步雪山需要裸体,放心,不会有外人看见,脱吧。”
“我看你是疯了!”
舒晗眼睛都红透了,抬手想打却被他截住。
“再有几天就是你爷爷九十大寿,他还等着我们一起回去,所以你是要我告诉他自己的孙女杀人未遂坐牢了吗?”
“楚衡,你无耻!”
4
当内衣落地时,舒晗的眼睛已经哭肿了。
铺天盖地的耻辱和寒冷将她席卷,阿蛮挑衅的目光更是让她恨不得去死。
可舒晗不得不听话。
父母过世后,爷爷是她唯一的血亲,这些年身体也很不好,如果被他知道最疼爱的孙女坐牢,孙女婿还出轨了,怕是承受不住......
雪山真的好冷。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光是站在那儿,舒晗就已经浑身发抖。
寒风像尖刀一寸寸剐着她的皮肉,咬牙走了不到百米,她的脸色就已经白到发青,嘴唇也没有任何血色。
连续摔倒好几次后,舒晗怕了。
不能把命丢在这!
她转身想找楚衡,却发现他和阿蛮已经回到了直升机上,正用毛毯紧紧将阿蛮裹在怀里,一边喂热牛奶一边陪她有说有笑地看剧。
心,在此刻碎了个彻底。
楚衡真的变了。
从前哪怕舒晗只是小感冒,他也会如临大敌,放下百亿项目连夜从国外飞回来照顾;
舒晗喜欢吃的薯片工厂要倒闭了,他不顾董事会阻拦,硬是投资把它盘活;
嫌商场的尔虞我诈太黑暗,哪怕公司再缺人手,也坚持让她做喜欢园林设计,即使听不懂也每季度找财务专门给她汇报,只为让她安心。
嫌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哪怕再忙再累,他也会赶回家做好一日三餐,耐心陪她吃完了匆匆赶回公司。
十二年如一日的深爱啊......
却在短短三个月内,被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小女孩取代。
舒晗彻底绝望了,像是自虐般,她突然疯了一样拼命往前跑,身体都快冻僵了也不肯停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
是远处突发了山体滑坡!
肆虐的雪浪像深渊冲着这边张开巨口。"
仿佛晴天霹雳。
舒晗僵在原地久久不得动弹。
阿蛮“嘶”了一声,说好痛,流了好多血,楚衡立刻急了,一脚踹开舒晗就要往楼下冲,哪知她没站稳——
惨叫声响彻整栋房子。
与此同时,爷爷蹒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晗晗!”
九旬的老人,连走路都困难,硬是连滚带爬冲到舒晗身边,可她一直在惨叫,身下也都是血......
“爷爷带你去医院,这就带你去医院。”
舒爷爷老泪纵横,拖着舒晗艰难往外走,楚衡僵了好半天才急忙过来帮忙,反被扇了一巴掌。
“畜生!畜生!我孙女受伤要死了,你竟然还在跟别的女人上床,你,你还亲手把她推下楼梯,你这是杀人,是杀人!”
拐杖胡乱砸到楚衡身上。
院子外站着不少听见动静来看热闹的人,楚衡又惊慌又丢脸却不能还手,阿蛮却心疼地跳脚,终于,当楚衡左眼被划出血痕时,她冲了上来。
咚!
枕骨撞击地砖的响声将所有混乱按平。
直到很久以后,楚衡对那个场景的所有记忆,也只剩下爷爷倒地昏迷时,舒晗撕心裂肺地哭喊。
老人中风了,因为年纪太大引发瘫痪,连话都说不出来。
舒晗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在医院连守三天三夜,直到确认爷爷没有生命危险,才前往警局报案,却在半路上被一群黑衣人绑走。
是楚衡。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来给你爷爷治疗,想要什么补偿我也都可以答应你,但是阿蛮不能坐牢,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做梦!”舒晗瞪着猩红的眼,“她杀人未遂,必须判刑。”
“那么,在你想通之前,就一直在这待着吧,十年八年的,小晗,我有的是耐心陪你耗。”
8
楚衡说到做到。
他把舒晗囚禁郊区的小房子里,后面的一个多星期,无论舒晗怎么吵怎么闹他都没露面,只是让人不停送民事谅解书进来逼她签字。
撕毁了没关系,后面有成百上千份等着。
一天,两天......
发现楚衡出轨时,舒晗觉得心爱之人的背叛是天底下最伤人的利器。
可当被关在这里度日如年,还要拼命忍受阿蛮偶尔扔进来的毒蝎和蛊虫折磨时,她才恍然惊觉,这世上没有最痛,只有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