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躺下!”胡大芬拦住。
“这孩子是马保国跟小三的,不是我的小宇!”谭巧珍急切道。
“什、什么?马保国跟小三的?珍珍,你气糊涂了吧?”胡大芬摸了摸女儿额头,有些许虚汗,但没发烧呀。
“妈,你听我说!这是马保国跟小三亲口说的!他真不是我的小宇!”谭巧珍拉着母亲的手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孩子就在这里生的,我们守在产房外,第一时间抱的孩子,怎会不是你的?”
胡大芬想不明白,这是厂职工医院,都是厂里的熟人。
真要是小三的,马保国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的?
谭家在厂子有不少人脉,女儿生产时,专门找产科主任接的生,那是多年的熟人,怎么可能坑谭家?
谭巧珍道:“妈,我也没想明白!不过王翠花两口子一定知道!
你仔细看小宇,五六分像马保国,一点儿不跟谭家人沾边,跟小三倒是有几分像!”
“珍珍说的没错,大芬,那孩子确实一点儿不像谭家人!”谭父开口。
“有些东西是天生遗传的,那孩子仇视的眼神不加掩饰,想来一家人经常见面。
兴许在孩子的意识中,珍珍是占了他妈妈位置的小三!”
“难怪,口口声声骂我们不是外公、外婆、舅舅!难怪这么多年养不熟!”胡大芬醒悟过来。
“那,我们的外孙呢?他到哪里去了?明明孩子就在眼皮子底下的!”
“大芬,你忘了,孩子四个月时,被王翠花两口子带回乡下养过一段时间,会不会是那个时候给换的?”谭父道。
女儿、儿媳前后脚生孩子,胡大芬只顾得上一个。
产假要休完,王翠花才现身,主动说将孩子带回乡下。
女儿舍不得,可那会儿只有一间住房,挤不下,只得同意。
一年后,女儿分了两室一厅,把孩子接回来。
再见到外孙,他们都难以置信,孩子又瘦又小,勉强会走路,模样也变了许多。
心中只有愧疚,没往深处想,只觉得乡下条件不好,孩子营养没跟上。
女儿买来高档奶粉,天天换着花样给孩子补身体,渐渐养的白胖、可爱。
孩子上学,公婆俩闷不溜秋的来了,一住就不走了,美其名曰照顾大孙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孩子开始满嘴脏话,动辄吐口水,撒泼打滚,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谭家人。
现在想想,不寒而栗。
不过八岁的孩子,心机竟如此深沉,如此仇视谭家。
“妈的,欺人太甚!马家人缺了祖宗八代的德!孩子也是他马家的骨肉,怎么干得出来?”
胡大芬气得飙脏话,刚才王翠花打轻了!"
“够了、够了!”浆糊欢喜接过,“还是七哥好!”
“省着用,剩下的钱给孩子吃好点儿!长身体的时候,别亏着孩子。”许大中难得像个老妈子般唠叨。
“会的、会的!走啦,七哥!”浆糊欢欢喜喜将钱揣进兜里。
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转身,“七哥,袁园的腿摔断了,在医院躺着,你知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前天晚上还好好的!”许大中惊讶。
“刚才碰到老宫,听他说的,袁元爸妈到处筹钱做手术,你不知道?袁红梅没告诉你?”这下反倒是浆糊惊讶了。
“难怪了!”许大中恍然,难怪袁红梅翻他的包。
昨天从外面回来,二话不说,从他包里拿走五千,他发现了,没说啥。
今天早上十点多钟,袁红梅接到传呼,又去翻他的包,被他拒绝。
再能花钱,一天也不能花掉五千,他问啥事儿,她不肯说,只追问钱咋这么少?
接着便是摔锅砸盆,吵吵闹闹,让他烦闷不已,过年都不清净。
老婆袁红梅爱打扮,花钱如流水,又爱赌,他挣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她花钱的速度。
每个月给三千,最多撑到月中,就来找他要钱。
三十那天,谭巧珍劝他把大头存了,说过年用不了,放银行安全。
他听了,存了十万整数,留了一万五六千做活钱。
回到家,袁红梅就迫不及待翻他的包,他给了三千。
晚上舅哥兼哥们袁园来喝酒吃饭。
问他听没听说,有个包工头卷款跑路,被老婆报警给抓住,几十万的钱落到那个老婆手中。
许大中不动声色,淡淡道,“没听说。”
袁园激动地拍着他的肩头,“你干建材这些年,应该也挣了不少钱吧?至少存了三四十万吧?”
许大中自嘲地笑了笑,“红梅省一省,兴许家里真能攒下。”
袁园三十那晚没喝多少啊,他劝他再喝几杯,他说还有事儿。
夜都没守,电视也没看,十一点多钟走的。
难道半道上掉坑里啦?许大中猜测着回到家。
家里冷冷清清,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地上残留着不少碎瓷片。
“爸爸!”大女儿余佳佳怯生生看着他,“妹妹睡了!”
“嗯!”许大中将打包的东西递给她,“饿了吧?快吃!”
床上的小女儿许丽丽瘦巴巴的,枯黄、稀疏的头发,睡得不安稳,不时动来动去,嘴角、衣襟上有麦乳精渍。
袁红梅一上牌桌,就忘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