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跃这可来劲了,捏着喉咙就开始细声细气地模仿起来。
“啊!致我最亲爱的革命战友,邹嘉朗同志。我想到你时的情意,比大庆油田的石油还要火热!我看到你时的心跳,比东方红拖拉机的引擎还要有力!我梦到你时...”
“行了行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女同志,多少留点面子。”邹嘉朗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故意绷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还说我呢!”贾跃不服气地嘟囔道:“你不是打算当着咱大院里那么多人的面拒绝她吗,这就没想过人家是女同志,要给人留面子?”
邹嘉朗面不改色,下巴一扬:“我亲自来了,就是给她最大的面子。”
门岗那儿不知抓过多少个为了看他演出而假冒大院职工子弟偷闯的姑娘。
只要是有他出演的剧目,舞台下边必定是坐得满满当当的。
这么一号人物出现在她许窈组织的集会上,不是给面子是什么?
“你别说,我真还有点佩服许窈了。”
贾跃忍不住道:“这些年她一直对你穷追猛打,送的礼物都快把你屋里堆满了,你却从没给她一个好脸,她这样都没放弃,也真是精神可嘉。”
邹嘉朗笑笑:“这叫什么精神可嘉?她就是对我迷得太厉害了,你看她干其他事有坚持超过三天的吗?”
贾跃搓手恭维道:“女人真是被你拿捏得明明白白,你这手段什么时候也传授传授给兄弟我呀?”
“你学不来的。”邹嘉朗爬上礼堂正门的阶梯,眉毛轻挑:“这是天生的。”
“行行行,还是你魅力大!”贾跃屁颠屁颠地接过门把手,率先走了进去:“我先去和许窈只会一声,让她亲自把你这位大男主隆重请出场。”
邹嘉朗示意贾跃进去,自己就两手往胸前一抱,安然在门外等着。
然而他人都还没站定,就见贾跃便慌慌张张地从门里退出来。
“咱、咱们还是走吧。”
说话支支吾吾的,明显就不对劲。
邹嘉朗脸色一沉:“走什么走?我可是今晚的主角。”
“哎呀,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咱们先...”
邹嘉朗一把甩开贾跃的手,分明是动气了。
“要走你走,我才不走。我偏要看看许窈那丫头在里头搞什么花样。”
说罢他大步一迈就往里走,贾跃这回是怎么也拉不住了。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
大门从里边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个穿着59式飞行皮服的男人。
男人本就个子高大,身姿更是挺拔,近距离站在面前,十分有压迫感。
邹嘉朗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没成想在台阶上踩空,猛地踉跄一下。
男人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寿面已经没了,这位同志还是请回吧。”"
许窈不计较这些。
既然要做生意,那就得和人打交道,适当的让利和人情往来是必不可少的。
也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八面玲珑这一套她早就熟稔于心。
有些人吃软不吃硬,得顺着毛摸。
可有些人却是一身反骨,对他们越不客气,他们反倒还一个劲儿往你身上贴。
这不刚转身,就见到了那一位。
“刚巧在这里遇到你,聊聊?”
邹嘉朗看似游刃有余地后仰靠在墙边扶手上,泛白的手肘关节却透露出,维持这个姿势并不轻松的事实。
少女朝他走来,柔顺的发丝随身姿摆动,一股清冽的皂香飘入鼻腔。
然后,就这么从他身边擦过。
甚至瞟都没有瞟他一眼?!
上次把重病的他丢到一边就算了,今天又无视他?!
火气刚冒个头,就又被他自己活生生按下去。
忍一忍。
钓鱼嘛,总归是要点耐心。
“许窈你等等我!”
那声音大到周围人都纷纷侧目,可唯独少女却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向前走着。
邹嘉朗就这么跟在后头,一路跟到了家属院。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女孩追在他身后。
今天他主动追女孩,倒也是挺新鲜。
心中刚为自己前所未有的耐心感叹,下一秒又忽然想到,她不会就这么回家了吧?
手里《红色娘子军》的票还没送出去,他一时有些焦躁,脚上加快步伐。
可刚跑两步,立刻被少女敏锐地察觉到,她竟也突然跑起来了!
而随之响起的是她口中一声清甜响亮的呼唤。
“霍团长!”
只见少女的裙角被风掀起,发丝掠过微红的脸颊,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邹嘉朗一下就认出来,不远处的就是上次在大礼堂门口拦住他的那个男人。
也是那天贾跃说他病得快死了的时候,和许窈一起回家的男人!
霍靳封刚一站定,便被飞奔而来的少女撞了个满怀,后腰的皮带被紧紧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