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不快不慢,非常平稳。
漫长的走廊终于到了尽头。他在女卫生间门口停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还是有些站不稳。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过身,从自己单肩背着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
“我不知道这个适不适合你,你先用着,”少年说,耳垂染上了些薄红,“不合适的话,回家再换。”
沈知夏低头一看,掌心里是一个独立包装的卫生巾。
她小脸涨红,攥紧了手中的卫生巾,转身冲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抖着手,不太熟练的换上了姨妈巾。
清理好自己后,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他还在。
他就靠在对面的墙上,低头看着手中的英语单词本,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将单词本收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关切,“好了?”
她点点头,脸颊又开始发烫,不敢看他的眼睛。“嗯。”
“我跟班主任请过假了,说你身体不舒服。”他很自然地从她肩上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书包,“我们回家。”
少年干脆利落地再次转身,在她面前蹲下,“走吧。”
这一次,她没有再扭捏。她顺从地爬上他的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回去的路上,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他们俩被拉得长长的影子。
她没有再把脸埋起来,而是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安静地看着周围的风景。心里的种种情绪已经平息,只剩下一圈一圈荡漾开的、溫暖的涟漪。
“贺辞深。”她轻轻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这段时间她故意不理他,跟他冷战,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可他还是像原来一样照顾她。
她想,贺辞深没有故意疏远她。
他对待她还是跟原来一样。
是她小气了。
他沉默了瞬,“你是我妹妹,照顾你是应该的。”
此时,沈家的司机就在校门口等着。他把她稳稳地放进后座,自己才跟着坐进去。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言,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安然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到了家,他依然坚持把她背上了楼,一直送到她的房门口。
“去洗个热水澡。”他把书包递给她,说。"
这样也好。
沈知夏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样最好。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境将她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她梦见了五岁那年。
漂亮的独栋别墅,花园里开满了绚烂的玫瑰,穿着白色蕾丝公主裙的她,还是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公主。
那天下午,爸爸带回来一个男孩。
男孩比她高一点,8岁大,瘦得厉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看起来很寒酸。但他却有一张过分俊美的脸,皮肤很白,鼻梁高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这个对他而言过于华丽的世界,不带一丝怯懦,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疏离。
爸爸摸着她的头,温柔地介绍:“夏夏,这是贺辞深,以后他就是你的哥哥了。”
哥哥?
沈知夏仰着小脸,看看爸爸,又看看那个陌生的男孩。
她想到了自己看过的电视剧,豪门父亲在外面找情妇生私生子……
所以,这个孩子是爸爸跟情妇的私生子?!
沈知夏瞬间察觉到了危机感,她撅起小嘴,气鼓鼓地瞪着贺辞深。
“我才不要哥哥呢!”
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软白的小手指着贺辞深的鼻尖,“我讨厌他!”
“让他走!”
客厅里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沈志明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蹲下身,耐着性子哄她。
“夏夏,不许胡闹。”
“辞深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我不要!”
沈知夏的眼圈红了。
“爸爸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小孩?”
“所以才把他带回家里来?”
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沈志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