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眸望去,只见宋溪婉正一步步走来,红底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江屿白心上。
“偷它干什么?”她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我从未把你当成我的丈夫,你不知道吗?”
江屿白抬头,对上她冰冷的眼神。
“江屿白,有些东西不属于你,”她红唇轻启,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永远都不属于你。”
江屿白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宋溪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见过他哭,见过他闹,见过他歇斯底里,却从没见过他这样笑,像是解脱,又像是嘲讽。
“我没有偷。”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宴会厅的吊灯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像是泪,又像是星。
“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第五章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为宋溪婉要死要活的江屿白,竟然说不喜欢她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屿白身上,面露震惊,唯独宋溪婉站在他面前,神色冷漠,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你这手欲擒故纵玩过多少次了?”她嗓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说过,你无论怎么闹都没用。”
她微微仰头,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像是要碾碎他最后一点尊严——
“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话音落下,四周的宾客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就说嘛,江先生怎么可能突然就不爱宋总了?”
“是啊,他以前可是为了让宋总多看他一眼,自杀了整整108次呢。”
“啧啧,真是可怜又可悲……”
江屿白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张了张口,想再说一遍——
他没欲擒故纵,他是真的,不爱她了!
可还没等他出声,江父已经厉声打断:“抱歉诸位,是我们教子无方,才让他干出偷东西这种辱没家风的事!”
他冷冷一挥手,对保镖道:“来人,把他丢到酒店冷库,冻一夜清醒清醒!”"
“啊……”
滚烫的汤汁尽数泼在江屿白已经起红疹的手臂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在地上。
他看到宋溪婉一个箭步冲过来,却是——
去扶住江淮星!
“烫到没有?”她紧张地检查江淮星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江屿白眼前一阵阵发黑,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宋溪婉带着江淮星离开的背影……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护士正在给他换点滴:“你过敏这么严重,差点就死了。身上还有二级烫伤,怎么都两天了还没家属来看你?”
江屿白张了张嘴,却听到门外传来议论声:
“听说宋总把整层楼都包下来了?”
“是啊,就为了江淮星先生手上那点烫伤。”
“真是太体贴了,来晚点伤口都愈合了……”
江屿白缓缓闭上眼睛:“我没有家属。”
第七章
护士欲言又止,最终默默离开了。
病房刚安静没多久,手机突然响了。
江屿白摸索着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江啊,我是爷爷。”
江屿白一怔。
在日记里,宋家这位老人似乎是唯一对他好的长辈了。
“小江啊,这阵子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电话那头传来宋爷爷慈祥又心疼的声音,“你受苦了。既然溪婉嫁给了你,就一定要好好对你。你放心,爷爷为你出头。”
这是失忆以来,江屿白第一次感受到真切的关切和爱意。
他鼻头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不用了爷爷,我很好。”
“你这个小江惯会让我心疼。”宋爷爷叹气,“明明是真正的大少爷,被拐走后受了那么多苦,你那父母不心疼你不说,反而还对养子好过你。还有溪婉也是……”
“这些年你为她付出那么多,她挑剔难伺候,你硬是学会了全套按摩手法;她喜欢的那套绝版茶具,你跑遍十几个城市才找到;她胃出血住院时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照顾,她母亲去世时你一手操办葬礼……她却如此冷待你,分不出真心。他是会后悔的啊!”
江屿白怔怔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这些事他都不记得了,但光是听着,心脏就一阵阵抽痛。
“好了,爷爷要去做检查了。”老人最后说道,“记住,以后有事就找爷爷撑腰。”
电话挂断后不久,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宋溪婉站在门口,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