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重重摔在一楼的地面上,瘫在那里,痛得连呼吸都困难。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楼梯上方。
梁妄一步步慢悠悠地走下来,停在她面前,半蹲下身,眼神阴鸷冰冷。
“南笙,你妈已经害死了我妈。”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狠狠凌迟着她早已破碎的心,“现在,你又来害我的女朋友。”
“你们两母女,真是我梁妄的劫数,是来向我讨债的吗?”
“是不是不把我毁掉,就不甘心!”
南笙痛得说不出话,眼泪混合着额头流下的血,模糊了视线。
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就这样死在他手里,也好。一了百了。
梁妄看着她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样子,眼神极快地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不忍,但最终还是被更深的恨意覆盖。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校医务室。
“南笙,记住我今天的话。不准再碰书语一根手指头。你要是记恨我今天的报复,大可以去校长那儿告发我,我可以不参加高考。”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冰冷,“反正,我的家早就被你彻底毁了。”
说完,他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南笙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他从她的世界里再次决绝离开,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眼泪却流得更凶。
梁妄啊梁妄……
你知不知道……
真正参加不了高考的人……
是我啊。
第四章
医务室的人很快赶来,用担架将浑身是伤、意识模糊的南笙抬走。
“同学,你怎么弄成这样?是被人欺负了吗?”校医一边给她做紧急处理,一边询问。
南笙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却只是紧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小心……没站稳。”
她只让校医给摔伤的腿打了石膏,处理了身上的擦伤,然后就固执地要求回教室。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个充满她和梁妄回忆的地方,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光。
回到教室后,梁妄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第二天,他直接调换了座位,坐到了秦书语旁边。
之后的日子,南笙就像个透明人,坐在教室的角落,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少年,如何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另一个女孩。
他会耐心地给秦书语讲题,会帮她接温水,会在她皱眉时低声询问,会在她冷时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秦书语却突然厉声道:“你站住!”
同时,秦书语像是要上前拉住她,脚下却猛地一滑,惊叫一声,整个人竟然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书语!”
梁妄如同旋风般冲了过来,一把抱起摔在楼梯转角、额角流血、已经昏迷的秦书语,勃然大怒地看向站在楼梯上的南笙,“南笙!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不是我……是她自己……”南笙徒劳地解释。
“够了!”梁妄根本不信,眼神像是要杀人,“如果书语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时,有同学惊呼:“梁妄,秦书语流血了!先赶紧送医院吧!”
梁妄一听,立刻对旁边的兄弟吼道:“把南笙也带上!她和书语一个血型。”
南笙就这样被半强制地带到了医院。
果然,秦书语摔得不轻,手术需要大量输血,而血库恰好短缺她的稀有血型。
“抽她的!”梁妄毫不犹豫地指向南笙,命令医生。
护士拿着南笙之前的检查报告,皱起了眉:“不行,她不能输血……”
梁妄皱眉:“为什么不能?”
南笙脸色惨白,不想让他从护士那里得知真相,只能先一步开口:“护士的意思是……我有点贫血,身体虚……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输。”
梁妄眼神更冷:“你当然要输!如果不是你推她,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南笙不再说话,默默地躺上了采血床。
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血液一点点被抽走。
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脸色白得透明。
而梁妄,自始至终,都守在手术室外,焦灼地等待着秦书语的消息,没有看她一眼。
输完血,南笙几乎站不稳,她扶着墙壁,默默地独自离开了医院。
回到冷清的家,她再也支撑不住,吐了大量的血。
虚弱地靠在墙角,她刷着朋友圈,看到梁妄发了一条动态——
祈祷平安。
配图是医院走廊,显然是守着秦书语。
南笙看着那张图片,想起以前自己哪怕只是感冒发烧,他都会紧张得不行,彻夜不睡地守着她。
如今她快死了,他却浑然不知,一心只想着另一个女孩。
也好。
就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