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洲掀起裤管,露出那触目惊心的疤痕。
旁边的林初雪呼吸一窒。
“你得国际奖的那个作品,是他瞒着你,不眠不休熬了一个月后把最终版交了上去。”
“你所谓的院士名号,是他应酬无数次,跪下头向高层求来的。”
“林初雪,你能拥有今天的成就,不是靠你和你的丈夫,而是靠顾西洲!”
全场哗然。
我打破了沉默,淡然开口:
“可是他做的这些都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初雪并没有要求他这么做。”
“如果顾西洲借此来要挟他,那就是在破坏我们的家庭,想要当小三上位!”
女人不服气,还要开口,顾西洲却哭着拉住她:
“师姐你别说了!师哥说的对,我不该对初雪姐抱有不道德的幻想!”
“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爱一个人,不图任何回报。”
女人几乎要哭泣:“西洲,你太伟大了,为了林初雪这样的人不值得。”
林初雪这时才缓缓开口:
“裴烬说得对,并且他是我唯一的丈夫。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请你离开,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她的声音很坚定。
可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望向顾西洲的眼神,更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明明已经决定要走,却还是会痛。
就在这时,头顶的水晶吊灯忽然发出异响,直直朝我们砸下来。
尖叫声四起。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
身边的林初雪,用尽全身力气,将我朝反方向猛地一推。
而她自己,却像一道离弦的箭,扑向了顾西洲。
“砰——!”"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必须立刻注射“特效药”,否则撑不过今晚。
这个“特效药”是科研院独产,只有林初雪拥有。
我疯了一样给林初雪打电话,却显示无人接听。
我只好冲到科研院,冲到她的办公室。
却看到林初雪正抱着一只浑身抽搐的萨摩耶。
顾西洲坐在一旁,哭红了眼睛。
“师姐,雪球它快不行了,求求你,救救它!”
林初雪看到我,愣住了。
我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
“林初雪,我爸心脏病发作,已经病危了!快把那个‘特效药’给我!”
此时,一旁的顾西洲也泫然欲泣:
“师姐,对不起……雪球它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引发了急性心肌炎。
兽医说,只有‘特效药’能救它。
它陪了我五年了,我不能没有它。”
林初雪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狗,又看看我,脸上满是挣扎。
我跪下来,平生第一次,在他脚边苦苦哀求。
“林初雪,我求你了,那是和我相依为命二十年的爸爸,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她闭上眼,痛苦地别过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裴烬,对不起。但你爸爸的病,本来就是不治之症。
这支药,只能多延续她几天的痛苦。”
她顿了顿,最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欠西洲的太多了,他……不能再受刺激了。”
她拿出那支救命的药,亲手注射进了一只狗的身体里。
.....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哭晕过去的。
睁眼时,一个骨灰盒已经递到了我面前。
“裴先生,请节哀。”"
吊灯在我身旁砸得粉碎,玻璃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臂和脸颊。
疼痛中,我却在模糊的视线内看到不远处。
林初雪将顾西洲死死护在身下,吊灯的主体砸在了她的背上。
顾西洲惊魂未定。
旁边却响起了谈话声:
“西洲先生只是膝盖破皮而已,林总,您用得着调动这么多资源救他?”
“您丈夫可是大出血,再不抢救就要没命了!”
昏迷前,我看见林初雪将顾西洲抱走,消失在我的视线。
再睁眼时,我正在医院的病床上。
小护士们在门外压低声音八卦。
“听说了吗?林教授为了救江先生,背都砸骨裂了!”
“可不是嘛,她自己伤都没好,却赶着给江先生上药,喂汤,她老公都没这待遇!”
“啧,她和江先生才是真爱吧,郎才女貌,这才有cp感。”
过了很久,林初雪才来到我的病房。
她手里端着半碗汤,要喂给我喝。
我一把打翻在地,“别人喝剩下的东西,我也不要。”
她闻言,脸上满是愧疚:
“裴烬,对不起。是西洲先救了我一命,我才还了她一命。这是为人该做的本分。”
“但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我嗤笑一声。
他的命是命,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没有与她争论,而是将保证书甩给她,“把这个签了。”
她看都没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笑了。
但凡她翻开一页,就知道这是份离婚协议书。
签完字后,林初雪说要补偿我,带我去北海道散心。
可我们刚到机场,她的电话就响了。"
“好,我现在就让他把话说清楚。”
林初雪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后怒吼:
“顾西洲,你要是再敢骚扰裴烬,我要了你的命!”
她去了阳台,几分钟后才挂断电话。
回来时,林初雪神色疲惫,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念念,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给我点时间,别拿离婚开玩笑。”
我点了点头,“好,我给你时间。”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走过来想抱我。
我站起身避开,说:“我累了,去次卧睡。”
她僵住了,脸色煞白地看着我。
那晚,我一夜无眠。
凌晨三点,我口渴起床喝水,却听到书房内有动静。
门没关严,我看到那张扬肆意,如同烈焰玫瑰的妻子。
一手拿着那张本该躺在垃圾桶里的照片,难以自持。
最后,从她断断续续的嘴唇里,蹦出两个字。
“西洲。”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彻底死了。
大师确实算错了。
林初雪不是婚后第五年出轨。
是她的心和身体,早就分家了。
第二天,我依旧坚持离婚,可林初雪死活不愿意签字。
她每天准时回家,帮我整理好衣服和领带。
她以为这样就能抹掉一切。
可没过两天,顾西洲就开始频繁更新朋友圈。
一张手腕上缠着纱布的照片,配文:“如果我的存在让你为难,我愿意消失。”
一张在医院输液的照片,配文:“初雪姐,别为我担心,是我不好。”
一张是大学教学楼前的自拍,配文:“回不去的青春,忘不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