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疏桐刚做完手术,虚弱得挣扎不开,如今喉咙上的伤口肿了,连话也说不出。
她只能拼命摇头,用眼神哀求顾西辞。
顾西辞犹豫一瞬,挡开了针管,“涟儿乖,今天不行,让疏桐休息一天。”
只是这般小小的要求,顾清涟便像受了极大委屈,眼眶瞬间红了。
“哥,你要拦我?我都把你让给她了,现在不过要她受点小罪而已!”
“你是不是嫌我碍眼了......那我离开,永远消失,行了吧!”
她恨恨跺脚,转身就要跑,又被顾西辞抱住。
两人一个娇滴滴哭闹,一个连声哄着,在叶疏桐的病房里抱成一团。
叶疏桐动弹不得,心却缓缓坠入了谷底。
果然没有多久,顾西辞妥协了,温声劝她,“涟儿年纪小,你让让她......放心,我会用足麻药,不会让你受罪的。”
说完,他在叶疏桐绝望的眼神中,亲手将针管推入了她的手臂。
针剂比药片起效更快。
几乎片刻,叶疏桐便浑身奇痒难耐,喉间肿得喘不上气。
她痛苦挣扎,手指抓开纱布,在伤口上挠出道道血痕。
意识消散前的片刻,听见顾西辞的声音,“这下消气了?”
语调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温柔宠溺......却不是对她说的。
这一次,叶疏桐在ICU里住了三日。
等她恢复意识,看见顾西辞正趴在床边。
他紧紧扣着她的手指,另一只手还捏着一包酸枣糕。
叶疏桐本已麻木的心,骤然一酸。
之前她手术后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顾西辞就跑遍全城,买来各种开胃小食,堆满了整个病房。
最后只有这种酸枣糕,她能吃得下去。
此后只要手术,他一定会跨越半个城市去买来,再守着她醒转。
过往的甜蜜让她眼眶发酸,可还来不及回味,便看见顾西辞的手机屏幕,弹出了养妹的消息。
哥,这酸枣糕还不错,但我觉得太酸了......你把厂子买下来,让他们以后多加糖,爱你,啾咪~
特定的铃声响起,顾西辞瞬间醒了,松开叶疏桐的手,先回了消息。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将曾经的美好全部击碎。"
粗长的针管顺着她的下体扎入,又狠狠抽吸,叶疏桐仿佛内脏都被吸了出去。
她痛的惨叫,数次晕厥,又被护士扇醒。
“不许睡!小顾医生说了,要你痛够全程,一秒都不许落下!”
片刻后,顾西辞才走了进来,皱眉,“什么情况?”
他查看药物,叹气,“涟儿太调皮了,怎么把麻药换成了提高痛感的药。”
可他却没有更换药物,只是摸着叶疏桐的发,安抚道,“乖,再忍一会儿就好了。”
这场折磨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
到了最后,叶疏桐嘴唇咬得稀碎,一双眼血红,死死瞪着顾西辞。
那带着恨的目光,让他心头一跳。
可下一秒,护士进来道,“顾主任,小顾医生说害怕打针,要您去一下。”
“好,我马上来。”
顾西辞没再关注叶疏桐,抬脚走了。
此后十天,他日日陪在顾清涟身边。
第一日,顾清涟做术前准备,紧张得睡不好觉,顾西辞抱着她哄了一整夜。
此时叶疏桐将四年间顾西辞送的礼物,全丢进了垃圾桶。
第三日,顾清涟做完手术,顾西辞在她床边守着,等她醒来。
而叶疏桐吃了加速治愈的药,疼痛一夜,终于拆掉了脚上的石膏。
第五日,顾清涟验出有孕,激动不已,在朋友圈晒出孕单,顾西辞点了赞。
而叶疏桐拉黑顾西辞,清空社交软件,抹去她在网上的一切痕迹。
第七日、第八日、第九日,顾西辞每日都在陪着顾清涟。
而叶疏桐办理了出院,回到家中,清理了她所有的物品。
顾西辞始终没有发现。
到了最后一日,却恰巧是两人的结婚三周年纪 念日。
叶疏桐收到了离婚证,只觉讽刺。
她将顾西辞的那本装进信封,放在了卧室床边。
推门而出的时候,却遇到了顾西辞。
“疏桐?你什么时候出院了?正好涟儿孕反严重,要住过来......你来照料她吧。”
他大包小包拎着众多物品,从孕妇护理到婴儿用品,应有尽有。
全然不像他开始说的,是被逼无奈。
叶疏桐心如止水,甚至笑着点了头,“好,我去买些菜。”
她打开大门,一步步走出折磨了她四年的顾家。
一小时后,拿着机票等在机场。
她将手里的一段视频,几百张诊断书、手术报告扫描件,和一份亲子鉴定书传到了网上。
“顾清涟,有些恶果你应该受着!”
“顾西辞......你以为顾清涟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你的吗?”
她哈哈大笑,直到眼泪都笑了出来。
随后深深呼吸,最后一次抹去泪水,起身登机。
飞机呼啸直上天际。
远处,一轮红日正徐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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