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出最后一句。
周景行无动于衷,根据她停车的习惯和规律,很快就找到了那辆奔驰。
然后从她包包的夹层袋里拿出钥匙打开后备箱,将东西放好。
转过身,他看她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那是因为我没尝过权力的滋味,知娴带我见识了不一样的世界,我着迷了。
“笙儿,出去散散心,换个没人认识你的城市重新开始,不会有人说你闲话。”
时笙冷笑,“你这是关心我?”
周景行眼里没有丝毫情愫,“你继续呆在这个城市,知娴会不开心,她的心小。”
不等时笙再开口,他径直越过她朝远处走去。
大夏天里,时笙手脚都是冰凉的。
站了片刻,她追上前,提着包往周景行身上用力砸。
她要砸破他的伪装。
他在说谎,他是骗她的!
包里的东西散落一路,周景行毫发无伤,她却崩溃得跌倒。
“啧啧啧!景行,你让我在这等这么久,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么一出好戏吗?”孟知娴看着地上的时笙笑弯了腰。
“停职的惩罚,已经够啦。”
手掌心和膝盖都火辣辣的疼。
周景行站在孟知娴身边,沉默高大的身躯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和袒护。
时笙面无表情的爬起来。
她突然不想仅仅只做一台绝育手术了,那不足以平息她的怒火。
她深深的瞧了一眼他们,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一瘸一拐的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停职得突然,从医院偷的麻醉药量还不够,时笙第二天就开始找工作。
公立医院去不了,私立医院要么不收她,要么收完又反悔。
最终,她只好去了一个小诊所。
但上班的第一天,对方又尴尬的说录用错人了。
时笙忍着脾气离开,刚出去就被孟知娴的跑车拦下。
“时医生,找工作这么不顺的话,不如来给我当私家医生啊。”
“没兴趣。”时笙转脸就走。
孟知娴的笑容阴沉几分,边轻踩油门追上前,边给正在通话的手机开了外放。"
“亲爱的,你帮我说说情嘛。”
周景行低沉的声音传来:“你找我前女方放身边膈应我么?换个人。”
孟知娴撒娇:“我觉得整时医生特别有意思嘛,我不管,我就是要聘请她。”
周景行说:“笙儿,你就来试试吧。”
时笙快步走进远离车道的巷子里,可周景行用两句话让她止住了步伐:
“村里的人联系我,你爸妈的坟要动迁了,刚好有个大学老师跟我说,他们学校缺两具真人骨架做教材。
“笙儿,你父母喜静,你也不希望他们的白骨摆在闹哄哄的教室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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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笙垂着头,直到嘴里蔓延起血腥味,她转身走回跑车旁边。
“想清楚了?”孟知娴笑问。
时笙低微的请求:“请给我两天时间考虑考虑。”
她的眼眶红得吓人,精神看上去马上就要崩溃了。
这让孟知娴十分愉悦,批准了这个恩惠:“好吧。”
跑车一走,时笙脸上的脆弱消失得干干净净。
回家只有高铁,她立马定最近的票,分秒必争的赶往高铁站。
出站后她出双倍价钱包了个车赶回乡下,一路上没有浪费丝毫时间。
然而她还是迟了一步。
一辆挖机被孟知娴指挥着靠近坟头,已经把父亲近两米的棺木挖出了形状。
“哎呀时医生你来啦!赶路累坏了吧。没事,这有我帮忙。”
孟知娴笑眯眯的拍了拍胸口,转头叫开挖机的人下来,她要亲自动手。
“你住手!”时笙朝她冲过去,在半路被周景行拦腰截住。
他是一座沉默的山,遮风挡雨的向阳面给了孟知娴,给她的全是雨水和阴暗。
“哐当”一声,挖机的机械臂突然重重砸到棺木上。
孟知娴说:“哎呀抱歉抱歉,新手操作得不好,我再练练。”
周景行脸色骤变,松开时笙大步朝挖机走去,“知娴!下来!”
刚走近,机械臂第二次砸到棺木上。
棺材盖被砸开,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时笙冲过去要打孟知娴耳光,再次被周景行拦住。
“她不是有意的,与其跟她斗气,不如去看看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