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疏桐听懂了她的威胁,只得下了轮椅,用双臂支撑着一层层爬台阶。
四周响起一片吸气声、哄笑声。
“真爬啊?”
“丢脸死了,她没有自尊心的吗?”
叶疏桐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样的折辱,四年前的订婚宴上,她已经承受过了。
而三年前的婚礼、此后生病的无数个难堪时刻,她也都熬了过来。
艰难爬上最后一层,她抬脸,习惯性看向顾西辞。
“我的轮椅......”
可顾西辞早不在了,他被顾清涟拽着,去拆生日礼物。
叶疏桐撑着的一口气骤然散开。
曾经无数次拯救她的人,已经丢下了她......
无人在意的角落,泪水洇湿地毯。
6
路过的侍应生替叶疏桐搬来了轮椅,又推她进了会场。
整场宴会办得奢华盛大,规格不像生日宴,倒像是订婚宴。
顾西辞送给顾清涟三样大礼。
能拿到国际医学大奖的论文,一家价值数十亿的食品工厂,以及......代表顾家儿媳身份的传家 宝。
顾清涟转着手上玉镯,得意极了,“这可是哥哥在老宅跪了一整天才求来的......给我了。”
叶疏桐看着那抹温润玉光,抿了抿唇。
她早就知道这个镯子,也很多次因为婆母不喜她,不肯将镯子给她黯然伤神。
顾西辞每次都将她拢在怀里,温柔许诺,“等你病好了,我就去求母亲。”
叶疏桐曾将拿到镯子,成为被认可的顾家儿媳,当做自己治病的动力。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她没忍住唇角自嘲笑容,却不想激怒了顾清涟。
当着众人她不好发飙,却在宴会休息时,堵住了从洗漱间出来叶疏桐。
“你笑什么!不就是你有个证吗?我告诉你,我哥迟早会醒悟,和你离婚娶我的!”
顾清涟恨得不行,叶疏桐却很平静,“你不用告诉我,你去和他说吧。”"
“我要和涟儿开会,疏桐听话,松手。”
她不松,保镖就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刺耳的骨裂声,和她的惨叫声中,顾西辞拿到了报告,扔进了碎纸机。
白色的纸片纷纷扬扬,像是这四年的温情点滴,在叶疏桐眼前变成碎屑,又消散不见。
很快众人离开,护士长替叶疏桐处理了伤口,接上了断指。
之后,又将一把药放在她面前,监督她吃完。
叶疏桐盯着那些会让她休克的药,惨然一笑。
如果她不吃......也会有人强塞进她嘴里吧。
屋外顾清涟恰巧走过,拽着顾西辞的手撒娇,“哥,这喉糖不好吃,你喂我嘛。”
“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乖,等下开会要说很多话,保护好嗓子,别让我心疼。”
说完,顾西辞拿起喉糖,温柔喂进养妹嘴里。
他连让养妹多说几句话,都会心疼,却忍心切开自己的喉咙......
叶疏桐满心绝望,这原来就是他说的爱吗?
最终,拿起药片,艰难咽下。
那味道,苦涩难言。
............
叶疏桐休克了。
经历半日手术,又在ICU住了一日,醒来喉间新增了一个刀口。
刀口确实很小,却仿佛是刻在了她的心上,痛得难以忽视。
她闭了闭眼,拨通了顾西辞父亲的电话。
“顾董事长,“因为手术,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您的提议我接受了......”
“我会永远离开顾西辞。”
2
顾家三代单传。
顾父身为顾氏现任掌权人,一直希望叶疏桐离开。
闻言,他大喜过望,“好好好,只要你走了,西辞就会同意离开医院,回来接手顾氏,再娶个能生养的妻子。”
“我现在送离婚协议过去,一个月后,安排你出国。”
没过多久,顾氏的管家过来,递上一纸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