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KTV。
去了小县城里仅有的几个景点,吃了他们一起吃过的早餐,午餐和晚餐。
去了滨城狭窄的海岸线看日出。
覃渭南发给秦莹莹的照片,女孩娇美的笑颜,活泼的动作,一张又一张。
她在广场上好奇地玩着健身器材,像个从奢靡的上流社会走出来的富贵花,下凡尘体验生活。
而覃渭南,在给她拍照。
余绵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笑。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又隐隐觉得就该是这样,她这种不会说话,身有缺陷的女生,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带给覃渭南的,只有为难,麻烦,累赘,不会有这种快乐,满足和充实。
被丢下,也是应该的。
余绵缓缓敲字回复:[他睡了,找他有事吗?]
那边迟迟没回。
余绵关掉手机,以前这间屋子对她来说多有安全感,此刻就有多么令人发冷。
走到斜屋顶下,余绵抱膝坐到一个垫子上,靠着书桌,瞧着天窗外面的月亮发呆。
明月高悬,曾独照她。
如今,又照她人。
.
翌日。
覃渭南猛地从梦中惊醒,他缓了会儿,才把梦中因为不断奔跑而产生的心悸感压下去。
扭了扭脖子,愣住。
余绵抱住双腿,小小一团,靠在那睁着眼睛,像尊瓷娃娃,脸色苍白得都快碎掉了。
一动不动,整个人轻飘飘的,覃渭南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子凉气。
不期然就想起余绵四岁的时候,他九岁,小区里余叔叔家来了个漂亮的小妹妹,漂亮得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仙童。
就是可惜,嗓子坏了,起初还能喊出几声难听的嗬嗬声,但后来,就一个音也发不出来了。
覃渭南还记得,他听爸妈说,是因为治疗费用太高,余家叔叔阿姨不给治,他傻兮兮地召集小伙伴,把压岁钱都拿出来给余叔叔。
余叔叔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那一天,他透过门缝,看到小小的余绵蹲在客厅里画画,背影是难言的安静与孤寂。
就和现在一样。
覃渭南喉咙发哽,慌忙过去蹲下,颤着嗓子问:“绵绵,怎么了?”
余绵表情无波无澜,空洞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