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音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陆寒声,你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差到什么地步了吗?!”
“这么冷的天,为了什么劳什子大师的两句虚言,你竟然要我磕一千零一个头,从山脚一直磕到寺前!”
陆寒声避开了她刀割一样锋利的视线,冷冷道:“祈音,我也是没办法。”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只要孩子顺利出生,你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你放心,一路上我都安排了照顾你的人,等你磕完了,自然会有人平安护送你下山,不会让你出事的。”
说完,陆寒声就大步离去,只剩下了负责看管宋祈音的两个助理。
青石砖上覆盖着一层苔藓,宋祈音被强迫压下,单薄的裤子挡不住层层渗透上来的湿气与寒意,不到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嘴唇乌青。
她想要挣扎,想要逃脱,却被两个助理严丝合缝地看管着:“太太,您如果不完成陆总的吩咐,我们只能采取强硬手段的。”
宋祈音满脸绝望,她看着那一望不到底的台阶,终于颤抖着磕下了第一个头。
她死死攥住掌心的平安符,刺绣膈的她皮肤生疼,可是却远远比不过万分之一的心痛。
一步一叩首,宋祈音机械地站起来又跪下,膝盖上的布料已经被磨破,逐渐变得一片血肉模糊。
好冷,好痛。
她漂亮的额头也被碎石划伤,青红肿胀交替,混着血液和尘土,看上去前所未有的狼狈。
磕到一半的时候,宋祈音已经两眼一片模糊。
“求你们......”
她声若蚊蝇,气若游丝:“我真的撑不住了,我要死了,送我回去,求求你们了。”
助理对视一眼,语气冷淡:“太太,这是陆总的命令,您必须今天之内磕完一千零一个台阶。”
宋祈音摇摇晃晃,只觉得好像下一秒就会一头栽倒,重重从台阶上摔下去。
八百阶、九百阶、九百五十阶......
到最后,宋祈音已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只能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终于,宋祈音在冰冷的山风中爬上了最后一节台阶。
她瞬间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轰然倒地,毫无形象地趴在寒冰彻骨的石面上大口喘息着,满身狼藉,再也看不出是那个曾经惊艳整个京市的宋家大小姐。
模糊的视线里,宋祈音看到林安宁施施然走了过来,含笑弯下腰,拿走了那枚她一直攥在掌心里的平安符。
“多谢陆太太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祈福了。”
宋祈音瞳孔一缩,就听见林安宁继续自顾自说话,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得意与嘲讽。
“怎么,陆太太还不知道吗?被你那一泼汤惊到了,我动了胎气,陆总着急的不得了,最后幸好找到了一位靠谱的大师。”
“有这枚平安符,现在我感觉好多了,果然灵验。”"
宋祈音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陆寒声的办公室的,只是刚坐进车里,就接到了陆母打来的电话。
“结婚七年了还不要孩子,宋祈音,我真不知道你嫁进陆家是干什么吃的!”
陆寒声觉得丢人,所以他的异性恐惧症瞒得滴水不漏,陆母急着要抱孙子,每次催生,陆寒声都轻飘飘挡过去。
“祈音年纪还小,不着急。”
“祈音还不想要孩子,再等等吧。”
“祈音......”
他不说自己不行,只说宋祈音不想要孩子。
久而久之,陆母对这个曾经很满意的儿媳妇意见越来越大,每次回老宅吃饭都夹枪带棒,还劝陆寒声和宋祈音快点离婚。
“早知道你是嫉妒心这么重的女人,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进陆家的门,还不如离婚算了!”
宋祈音轻轻一笑:“好。”
在对面诧异的沉默里,宋祈音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可闻。
“如您所愿,我和陆寒声离婚。”
2
宋祈音立刻找最好的律师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驱车回了陆家老宅,将离婚协议给了陆母。
协议没有任何问题,看起来宋祈音是真心想要离婚。
豪门联姻在婚前都做过财产公证,即便如此,宋祈音离婚后仍然能分到一大笔钱。
陆母压抑着笑容,淡淡道:“我会想办法让寒声签字的。”
“最好是瞒着陆寒声,不然他知道后,是无论如何不会和我离婚的。”
毕竟只有她这个蠢货,才会心甘情愿地这么多年一直维护着陆寒声身为男人的体面。
“那是自然,等到一个月离婚冷静期之后再告诉他。”
到时候事情已成定局,陆寒声想挽留宋祈音这个不中用的女人也没法子了。
离婚后陆母自然会为儿子挑选一个好生养的女人,一个不行,那就两个、三个,反正只要有钱,多的是女人前赴后继地扑上陆寒声的床。
到那时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孩子,还用得着看宋祈音这个小贱人的意思行事?
宋祈音几乎瞬间就洞彻了陆母的所有想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宋祈音轻蔑地勾起唇角。
连陆寒声自己都不知道,他患有弱精症,有孩子的概率极低极低。
从前因为太爱陆寒声,宋祈音甘愿担下所有妒妇的骂名,哪怕被全京市包括自己的婆婆在内的所有人戳脊梁骨,她都无所畏惧。
甚至为了维护陆寒声在她这个妻子眼前的面子,每年的体检报告,宋祈音连陆寒声都一起瞒着。
宋祈音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心里翻涌起滔天的酸涩与复杂情绪,几乎要让她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