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萧彻轻佻的话语被门外一声突兀的脆响打断!
兄弟二人皆是一惊,同时看向门口。
只见门外,沈卿欢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地跌坐在地上,脚边散落着一碟显然是刚送来的、已经摔得粉碎的点心。
她抬着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水光、带着怯意或狡黠的狐狸眼,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屈辱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悲愤。
她看着书房内的兄弟二人,嘴唇哆嗦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却用一种异常清晰的、带着破碎哭腔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沈卿欢……在你们兄弟二人的眼中……便是如此可以随意轻贱、互相推诿的物件吗?!”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推开试图扶她的丫鬟,踉跄着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茫茫夜色里。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卿欢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回西院的,眼泪汹涌而下。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被气的——妈的,侍妾?暖床?萧彻那个混账东西!她沈卿欢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但愤怒的火焰只在她胸腔里燃烧了一瞬,就被更强大的理智压了下去。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计。侯爷不日就要回京,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等侯爷回来,她这点小伎俩,在真正的老狐狸面前根本不够看。
原本还想温水煮青蛙,慢慢撩拨。现在看来,不来一记猛药是不行了!
本来今日就是为了来添一把火的,没想到,萧彻那家伙能把这把“火”烧得这么旺。
萧彻那番混账话是明晃晃的把柄,主母秦氏暗中磋磨她是事实,萧决昨日冷厉的斥责更是雪上加霜。这几样加起来,足够她唱一出大戏!
“我要不坑他们侯府一大笔银子,我就不姓沈!”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次日,主母秦氏刚用过早膳,正听着管家回话,见沈卿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进来,心中先是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有些诧异。这狐媚子,昨日病着,今日怎地像是被抽了魂似的?
“卿欢给夫人请安。”沈卿欢盈盈拜下,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却不失礼数。
“快起来,这是怎么了?”秦氏假意关心,虚扶了一下。
沈卿欢却不起,反而将身子伏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泣不成声:“夫人……卿欢……卿欢是来向夫人辞行的……”
“辞行?”秦氏一愣,与旁边的钱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辞行?可是下面人伺候不周?”
“不,不是……”沈卿欢抬起头,泪眼婆娑,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满是绝望的哀戚,“是卿欢……无颜再留在侯府了……”
她像是用尽了力气,才颤声道:“昨夜……昨夜卿欢想去给世子爷送些点心,聊表谢意……却不想……却在书房外,听到世子爷与二公子……二公子说……把卿欢留着……留着当个暖床的侍妾……”
她每说一句,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周嬷嬷连忙上前扶住,也跟着抹泪:“姑娘!您别说了……”
秦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的蠢儿子竟然把这种话摆在明面上说!还被正主听了个正着!这要是传出去……
沈卿欢仿佛看不到秦氏难看的脸色,继续哭着剖白心迹,将“痴情”与“屈辱”演绎到极致,
“夫人!卿欢虽家道中落,却也是清清白白的官家女儿!祖父与老侯爷定下婚约,看中的是两姓之好,是信义承诺!绝非让卿欢来此……受此奇耻大辱!世子爷既不喜卿欢,二公子又如此轻贱……这婚约,卿欢……卿欢不敢再高攀了!只求夫人念在祖父当年微末之功,给卿欢一封退婚书,让卿欢……带着沈家最后的体面,离开京城吧!”
她句句不离“祖父”、“信义”、“体面”,字字泣血,将侯府逼到了道德的悬崖边上。
若真让她这样走了,永宁侯府背信弃义、欺辱孤女的名声就算坐实了!老侯爷那里都无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