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恋爱以来,商谨序第一次主动吻她。
为什么?
阮朝然很快便知道答案。
他吻完她,却看向商晚晚,声音低沉:“爷爷给你挑选的丈夫......不差。”
“你看我现在,也很幸福。”
他说这话时,嘴角向下撇,眼神幽深,似是无尽隐忍。
阮朝然终于读懂这个“吻”的含义。
明知不可为,而不为。
他只是不想商晚晚因倔强再继续受鞭伤。
阮朝然嘴角扯出一抹讥讽至极的冷笑。
在商晚晚再次崩溃低吼之际,商谨序近d乎强迫地将阮朝然按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阮朝然拼命地推他,却怎么都推不开。
这一次,他终于待她不再温润如玉。
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4
当晚,商家举办蒙面舞会。
商谨序和阮朝然的面具都是特制的,特征鲜明,一看便知。
可一进现场,阮朝然便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女人脸上戴着与她相似的面具。
她的手腕上系着一个男人的领结,阮朝然记得那个领结,商谨序常常在重要场合用它。
那个女人是商晚晚,毋庸置疑。
出场时,商谨序抬了抬胳膊,示意阮朝然挽住。
眼前正是彰显商家夫妻恩爱的好时机,阮朝然却避开了他。
商谨序微微一顿,语气愈发无奈:“还在生气?”
他说话像软刀子磨人,并不致死,却再次狠狠扎入阮朝然的心口,割裂的钝痛让阮朝然垂下眼帘,再次重复:“商谨序,我没有在开玩笑。”
“这是我准备好的......”说话间,阮朝然将离婚协议书递出去。
商谨序正要接过,不远处有人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
“商小姐!商小姐你没事吧?”
商谨序神色剧变,匆忙转身。"
商谨序坐在一旁,正沉眉处理公事。
阮朝然掀开被子,情绪激动,连鞋都顾不得穿,直接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就想往外冲。
可下一秒,商谨序将她一把抱起。
“你在发烧。”商谨序皱眉,轻声道,“冷静一点。”
阮朝然被他放回床上,脸色惨白:“商谨序,你没看到吗?商晚晚在冒充如停!她在冒充我已经离世的姐姐!”
“那是属于我姐姐的荣誉,她不能就这样剥夺!不行,我要去揭穿她——”
阮朝然神色着急,却在触碰到商谨序冷静的眼神时,骤然停住。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姐姐离世后,那间画室她只带商谨序去过。
她说那是她的秘密基地,她在那里跟他说了无数自己和姐姐小时候的故事。
她闯祸了,姐姐永远挡在她前面。
她受伤了,姐姐永远比自己受伤还难过。
她哭了,姐姐比父母都着急。
她在那里同商谨序说了整整一天和姐姐的故事,她以为商谨序可以明白姐姐对她有多重要。
可商谨序却从里面拿走了画,让商晚晚抢了本该属于姐姐的荣誉!
阮朝然的心口像是被豁开了一条大口子,凛冽寒风汩汩灌入,让她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是你......”她怔然着,终于低声呢喃开口,“为什么?”
商谨序粗粝的手指撩起她额间碎发,声音无奈:“你在发烧。”
他将退烧药递给她,和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一起:
“先吃药。”
“我问你为什么!”阮朝然终于爆发,通红的双眼盯着他,几乎咬牙切齿,“商谨序,商晚晚她跟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今晚在舞会上——”
“我全都看到了!”
6
商谨序看上去仍然很平静,他甚至还将阮朝然额头上已经凉透了的毛巾取下来,换了一块温热的新毛巾,才轻描淡写道:“看到什么?”
似乎以为这样一句反问,就能否认那一刻阮朝然看到的真相。
“你是不是烧糊涂,认错人?”
他的表情迷茫、坚定、认真。"
商晚晚拒绝:“不要,我说了要跟你一起受罚!除非......你也别走了!哥,我心疼你。”
商谨序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他将商晚晚打横抱起,跨步上了迈巴赫:“知道了,听你的。”
阮朝然的身后终于没人跟着,可迈巴赫的车门半开,继续缓慢行驶,跟在她身后。
影影绰绰间,阮朝然看到商晚晚脱下了那双小猫跟,换上了商谨序的皮鞋。
她的脚码很小,踩在那双意大利手工牛皮鞋里,显得有些滑稽。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便狠狠将阮朝然膨胀的心脏踩得七零八碎、血肉模糊。
阮朝然停了一瞬,然后转身钻进一旁的骑行道里。
迈巴赫终于没办法继续跟上。
这一次,因为担心商晚晚走疼了脚,商谨序也没再下车。
等阮朝然回家,已是一个小时后。
玄关的灯亮着,柜子上放着碘伏和纱布。
“回了?处理一下伤口。”商谨序说这句话时,正在替商晚晚处理脚背商那一抹红。
商晚晚白皙的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嚷着疼:“哥,要呼呼。”
商谨序无奈地吹了吹她的脚背。
阮朝然突然就笑了。
明灭的感应灯下,阮朝然平静地换上拖鞋,一字一顿:
“商谨序,我们离婚吧。”
3
商谨序只觉得阮朝然在开玩笑。
毕竟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阮朝然有多喜欢他。
喜欢到刚恋爱不过一个月,她便不顾女孩子的矜持,主动和他求婚。
喜欢到脱光了站在他的面前,满脸通红地跟他说:“商谨序,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你想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
喜欢到哪怕被退婚99次,她还是为他克服了心理恐惧,订婚第100次。
......
所以,听到这句话后,商谨序只是短暂地顿了一下,便随口敷衍:
“明天有活动,早点休息。”
他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在想起商晚晚包袋上挂着的那个猪猪侠周边时,阮朝然便反应过来,这个电话是商晚晚打来的。
她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商谨序瞬间变了神色。
数张轻飘飘的,散开的纸张被商谨序重新叠在一起,他神色匆忙,甚至顾不得多看一眼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便转身离开。
他只是留下一句:“朝然,不要用离婚赌气。”
阮朝然觉得好可笑,明明他只要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就能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书,他们双方都已经签好了字。
阮朝然平静地将离婚协议书叠好,锁进柜子里。
距离冷静期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
快了,就快了,她马上就能跟商谨序切断所有关联。
接下来几日,商谨序日日不着家,却开始变着花样给阮朝然送礼物。
有时是价值不菲的限量款,有时则是她看上舍不得买的跑车,连豪宅他都一连送了三套。
拟定5%的股份转让协议后,连营销号都在感慨:
商太太别是怀上了吧?商总快把她宠上天了!
阮朝然却撕碎了那纸股份转让协议。
她在日历上圈下离婚冷静期结束的日子。
听说那天,也是商晚晚订婚的日子。
所以这段时日,商谨序才不回家。
他一直在陪商晚晚选婚纱,选戒指。
就好像要和商晚晚结婚的人,是他。
傍晚时,商谨序终于回家了。
他步履难得匆忙,神色d微凛,带着满身风霜,一向温和的表情,竟冷锐如刀锋。
阮朝然正在吃晚餐,被他直接箍住,用力到手腕处一阵剧痛漫开。
“你干什么!放开我......”阮朝然挣扎想甩开,却迎上商谨序难得愤怒的目光。
“是不是你?”商谨序质问她,“阮朝然!自从晚晚回国,你就不停地别扭、胡闹,和晚晚针锋相对,你是她的嫂子,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
阮朝然看着他,突然笑了。
商谨序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长的话。
长到她甚至数不清楚,他说了多少个字。
可他却又是为了商晚晚......"
“你还笑?”商谨序眼神阴翳,“你知不知道,晚晚现在被关在看守所,她从小娇气,怎么吃得了这种苦!”
阮朝然异常平静:“商谨序,不管你信不信,我什么都没做。”
“她的罪名是偷窃!”商谨序深吸一口气,“不是你,还能是谁?”
8
阮朝然只觉得荒唐:“你凭什么觉得是我?就因为她偷了我姐姐的画?”
“商谨序,你别忘了我才是受害者,我一个受害者现在还要受你诬陷,我以为你是有脑子的!”
商谨序额间微抽,太阳穴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才将怒火压下。
他竭尽全力保持着冷静:“你别激动。”
商谨序按住阮朝然身体。
荷尔蒙极速分泌,阮朝然几乎完全被商谨序的气息覆盖、压制,被桎梏的感觉让她按捺不住地疯狂挣扎,想要逃脱。
“放开我!”
商谨序却将她抱得更紧,从未有过的紧。
他控制着她,一字一顿:“朝然,你只需要去一趟警局,承认那幅画是你送给她的就好。”
闻言,阮朝然气得浑身发抖,干脆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活生生扯下一块肉!
商谨序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脖间暴起青筋,都依然没有松手!
他比阮朝然更加执着:“朝然,你必须去。”
“那如果我死也不去呢?”阮朝然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看着他,“如果我现在就去死呢?”
商谨序眉头轻轻抽搐,陷入良久的沉默。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朝然,别激怒我。”
“你舍不得去死。”商谨序叹了口气,语气笃定又怜悯,“朝然,你好不容易才嫁给我,怎么舍得去死?”
“所以乖,别闹了,听话。”
“去一趟警局就好,嗯?”
阮朝然浑身定住,悍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她有多爱他,为了嫁给他付出了多少努力!
可他却只拿她的深爱,做威胁她的刀刃,狠狠刺穿她的身体,让她鲜血淋漓!
阮朝然突然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轻轻一笑:“是,我不可能去死。”
但是商谨序,我不是为了你。"
商谨序这才笑笑,十分平静:“没关系,给我十分钟。”
可阮朝然等了一个十分钟、两个十分钟......
她整整等了半个小时,都没能等来商谨序。
半个小时后,反倒是商晚晚朝她笑笑:“姐妹,你老公还没来吗?捞我的来了,我让他把你一起捞出去吧?”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下一秒,阮朝然看到狼狈的商谨序沉着脸冲进来。
他怒不可遏,却没有走向阮朝然,而是攥住了商晚晚的手:“商晚晚!回国第一天你就闹到警察局来,长本事了是吧?”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遇到这种事,先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危,不要太过于冲动!”
“哥我......”商晚晚急切地想要说句什么。
商谨序却愤怒地直接将她打断:“怎么,我现在说不得你了?说一句话你要顶十句嘴?”
“你在国外这几年,都跟谁学的,怎么越来越不听话懂事了?”
阮朝然认真地数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超过了十个字,最长的一句,更是惊人的高达三十个字。
他甚至不给商晚晚说话的机会,一口气说了整整四句话。
那张总是温和的脸上,竟盛满了怒意。
原来他也会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原来他也会生气......
阮朝然便如兜头一桶凉水浇下,整个人如坠冰窖,心中一片寒凉。
原来,他待她温和、纵容,只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她掀不起他的情绪,可商晚晚可以!
这时的商谨序才终于发现一旁的阮朝然。
他眼中闪过一抹意外,旋即上前一步,朝他伸出温暖干燥的手掌:“你也在?”
多么可笑,他进来之后,眼里只商晚晚一人。
竟连她在这里,都没有发现。
阮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第一次,一句话都没说。
她直接打开了他的手,沉默着往警察局外走去。
商谨序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微微顿住。
2
阮朝然很快便拿到商晚晚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