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为了她特意学过按摩,手法轻柔专业。
在他的温柔对待下,阮雨眠浑身的酸痛缓解了很多。
一瞬间,她有些恍惚,仿佛这两日那个冷漠的男人从未存在。
而傅晏辞还是那个“二十四孝”好丈夫。
可下一瞬,冰凉的乳膏抹上身体,冻得阮雨眠一个哆嗦。
“醒了?疤痕膏是子楠特意找的,你不用,她会伤心的。”
他唇角挂着笑意,手指沾着乳膏抹着,温柔极了。
可他眼底藏着的厌恶,却猛然扎醒了阮雨眠。
“拿开!傅晏辞,这药会让我过敏,你明明知道!”
她挣扎着要推开,可虚弱的身体却抵不过傅晏辞的蛮力。
“别娇气,良药苦口,些许副作用,忍忍就好。”
硬是将她全身抹上药膏,傅晏辞这才松手,又将她拖起床道:“换上礼服,我们要去参加子楠的庆功宴,快一点,不要让她等急了。”
阮雨眠浑身绵软,因为挣扎高烧愈发严重,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虚弱道:“我不去!我生病了。”
可傅晏辞听了,却道:“你说得对,带好口罩,别传染子楠。”
说完,他走进了浴室,一遍遍洗手。
那哗啦啦的水声,砸在了阮雨眠的心底,让她嘴角扯起自嘲笑意。
她甚至不知道,丈夫对她的厌恶,和对顾子楠的宠溺,哪一个伤害她更深。
身体麻木无力,心口闷痛,她像个无知无觉的木偶一般,任由保姆强行摆弄着换上衣服,塞进了车里。
片刻后, 到了会场,刚下车就听到顾子楠的嗤笑。
“呦,傅太太,今天这身礼服......可真是适合你。”
4
阮雨眠这才发现,她穿着一身肉粉色贴身短裙。
束身的设计,将她尚未恢复的腰腹凸显出来,而裸露出的手臂和大腿,遍布粉色妊娠纹。
因为抹了致敏的乳膏,那纹路正在变深、红肿,带来钻心的麻痒。
她只能拼命克制着抓挠的不雅动作。
周围的窃窃私语如有实质,钻入耳中,折磨着她的神经。
“天啊!这是傅太太?这也太......丑了吧。”
“真可怕,我听说一孕傻三年,她是傻得衣服都不会挑了?我要是傅总,也不要这样的,和子楠姐完全没法比。”"
代表傅氏最高权利的章,就这么随意让她取用。
盖好了章,顾子楠眼含轻蔑,递了过来:“一个月冷静期结束后生效。傅太太,变心的男人留不住,你可不要反悔。”
说完,又仿佛想起什么,道:“对了,昨日的打赌傅宴辞输了。套子只用了十一只......剩下那只可以留给你。”
她娇笑不知,极尽讽刺。
阮雨眠忍住窒息般的心痛,咬牙道:“放心,我绝不会后悔......这种二手男人,你自己留着用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恼怒的顾子楠,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迎面撞上了傅晏辞。
看见她,他微微一愣,又瞬间露出笑容:“眠儿,你怎么来了......想我了?”
一如既往的温柔,让她心口一阵酸涩,几乎是脱口而出:“傅宴辞,我要和你......”
离婚二字尚未出口,又被顾子楠的娇嗔打断:“晏辞,我饿了。”
几乎瞬间,傅晏辞就无视了眼眶通红的阮雨眠,调转了脚步,“怪我,早上没吃饭就带你来公司。”
“眠儿,有什么话晚上再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曾经从不放心将她交给别人的傅晏辞,如今终于放心了。
阮雨眠看着顾子楠得意的笑容,满腔悲苦却再也说不出口。
她转身便走,可刚到大厅,傅宴辞带着顾子楠又追了过来。
当着满厅傅氏员工的面,顾子楠递来一只乳膏。
“傅太太,听晏辞说你妊娠纹很严重......”
她故意大声道,“长了这种脏东西,不怪男人嫌弃......多用一用药吧!”
这明晃晃的嘲笑,让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无数异样眼光随之扫向阮雨眠的身体。愤怒、羞耻冲击着她,让她浑身颤抖。
她一巴掌拍开乳膏,怒斥:“我不需要!妊娠纹也不是脏东西!”
啪的一声,乳膏砸在了地上。
顾子楠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下一秒又变得委屈,“晏辞,我只是好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傅宴辞。
而他,盯着顾子楠微红的指尖,脸色瞬间变冷。
“阮雨眠,道歉!”
3
“凭什么要我道歉?!傅宴辞,她在侮辱我你看不出来吗?!”
阮雨眠站在大厅中央,愤怒质问。"
果然变心的男人心硬如铁......
夫妻情分他不认,父子情分他也不认了!
阮雨眠闭了闭眼,眨落最后一滴眼泪,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三年前嫁给傅晏辞之前,曾有个人给了她一个承诺。
如今到了兑现的时候了。
............
此后十天,阮雨眠每日在家中收拾物品。
这些年傅宴辞送给他的珠宝、豪车、房产,一件件清理在册,装进箱子。
两人青梅竹马,光合照就攒了十几本影集,还有众多充满回忆的信件、日记、小纸条,全被阮雨眠丢进壁炉,焚烧殆尽。
最后一批清理的,是她的生活用品。
到了第十天,曾经温馨的家,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再看不到她和宝宝的半点痕迹。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傅宴辞回来了一趟。
看到清空的家,和抱着孩子准备出门的阮雨眠,愣了一瞬。
“眠儿,这是在做什么?”
阮雨眠平静道,“想重新装修,换个心情。”
这般拙劣的借口,傅宴辞却没功夫多想。
他点了点头,从衣柜里拿出几件换洗衣服,着急交代,“公司有急事,我这个月不回来了......你父亲的事也别太伤心,我不会逼着他还钱的。”
因为短缺资金,阮氏承建的傅氏项目已经违约,欠了大笔债务。
明明是傅宴辞坑害了岳丈,如今倒是摇身一变,成了债权人。
生了个孩子,让阮雨眠彻底认识了眼前的男人。
她淡淡看着他接了顾子楠的电话,又淡淡看着他走出傅家,走出她的生命。
心中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傅宴辞走后,阮雨眠将离婚证装进信封,压在了婴儿床的枕头下。
放在一起的还有两份文件。
一份是顾子楠给她的离婚协议,只是在条款中间,被她添加了一条:傅家承诺永远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另一份,是傅宴辞上个月做的体检报告。
报告上赫然写着:生育能力微弱,极难拥有子嗣。
这报告傅老爷子看过了,曾嘱咐阮雨眠先对傅宴辞保密。
他恐怕是想,反正已经有了个孙子,不用着急。
却没想到,这孩子以后不会姓傅了!
阮雨眠唇角含着嘲讽笑意,推开大门,一辆蓝色迈巴赫已在路边等了很久。
车门打开,人未出,声已至。
“美人儿,你想好了吗?跟了我,可就不能后悔了。”
阮雨眠定了定神,将手递了过去。
“想好了......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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