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爱极了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因为只有她的母亲会这么叫她。
母亲是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而裴司鹤这么叫她,那就代表,他是这个世上第二个爱她的人。
但现在,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只觉得恶心!
“别叫我窈窈,你这种狗东西根本不配!”
裴司鹤眉头微蹙,依旧维持平和的语气:“刚极必折,太倔对你没好处。”
“关你什么事?”徐清窈撇过头不去看他,“不用你管!”
闻言,裴司鹤涂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不管你,还有谁会管你?”
一句平静的反问,却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剜在了徐清窈心口最深处,撬起她最痛的疤。
是了,还有谁会管她?
最爱她的娘亲已经离世。
曾经她视为家的国公府,早已住进了别的女人。
就连徐父,也都被柳明微那个贱人蛊惑。
只有裴司鹤,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中,短暂地给过她关怀和温暖。
却偏偏又在她上瘾的时候陡然抽离,独留她一个人兵荒马乱,还毫不留情地将她推下深渊,狼狈不堪!
徐清窈强忍着心头酸涩:“本小姐金枝玉叶,谁有资格管我?你算我的谁,少在自己脸上贴金!”
“我已经向国公禀明了你我之间的婚事,他也同意了,大婚之后,我便是你的夫君,自然有资格管你。”
“你是要娶我,还是想要监视我,让我动不了柳明微?”
徐清窈冷笑一声,满是嘲讽,“只可惜,柳明微嫁给了我爹那个老东西,你这么喜欢她,却又得不到她,所以才打着要娶我的幌子陪在她的身边,堂堂惊鸿公子,和一个妾室暗度陈仓,裴司鹤,你贱不贱啊?”
闻言,裴司鹤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冷漠:“我与明微之间的情意,不是你这种肤浅之人能够擅自揣测的。”
肤浅?
徐清窈笑了起来,哪怕牵扯到伤口,疼得她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她也没有停下。
“是,你们清高......”徐清窈通红的眼睛垂落一行清澈的泪,瞪着他,眼神怨恨又破碎。
“那就滚远点,别被本小姐身上的血脏了手!”
裴司鹤看着她声嘶力竭的模样,平静的眸底泛起了一抹波澜。
他印象中的徐清窈,从未落过半滴泪。
哪怕是在榻上被他欺负得狠了,也只是红着眼,愤愤地咬着他的肩膀回敬。
此刻,看着她流泪的模样,他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
徐清窈只觉得这女人脑子抽风。
但下一刻,
“明微!”
裴司鹤却立刻冲了过来,跳下池塘,将柳明微救了上来。
柳明微一边咳一边哭得梨花带雨:“老爷,裴公子,是我不好,惹怒了清窈,才会被她推下水......”
“徐清窈你这个逆女!”徐父怒不可遏地指着徐清窈,“你在外面闹不够,还疯到家里来了!”
徐清窈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面无表情。
但一道冷漠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眸,正好对上了裴司鹤愠怒的眼神。
心像是被尖刺狠狠扎了一下。
裴司鹤一向淡漠,任凭她如何撩拨都不会对她显露半点情绪。
可现在,一个柳明微,就让他轻易泛起了波澜。
徐清窈笑了。
下一刻,她径直走向柳明微面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直接抬脚,将柳明微踹进了池塘!
扑通!
在柳明微溺水的惨叫声和众人惊愕的眼神之中,徐清窈抬眸看向裴司鹤。
“看清楚,我徐清窈要让一个人落水,从来都是用踹的!”
话音落下,裴司鹤终于冷声开口,说出的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徐清窈的心头!
“徐小姐行事疯魔偏激,定是被邪祟上身了,该用沾了黑狗血的鞭子,在她的身上抽七七四十九鞭,除秽辟邪。”
徐清窈脸色瞬变。
裴司鹤为了帮柳明微出气,不惜用这种手段来教训她?!
没等徐清窈反应过来,徐父就大喊了一句:“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侍卫立刻上前,将徐清窈钳制住。
“放开我!”徐清窈拼命挣扎,却被按着跪在地上。
啪!
一鞭子抽在了她的后背上,火辣辣的疼让徐清窈霎时皱紧了眉,却咬紧牙关,不发出半点痛呼。
“说!你知不知错!”徐父厉声质问她。
“我没错!”徐清窈嘶哑的声音回敬,“除非你们死了,我踩在你们坟头上认!......”
徐父简直要气疯:“给我狠狠地打!”"
徐父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一个女儿家,张口闭口就是这些难听的话,算什么样子!?滚回你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这一刻,仿佛他们三个人是同一阵营。
而徐清窈,成了他们针对的对象,孤立无援。
徐清窈的手指攥紧到发白,眼眶酸涩,几乎无法维持脸上强硬的表情。
“走就走,谁稀罕待在这里!”
她转身愤愤离开。
站在花园的湖畔,迎着微凉的晚风,可她心中的烦闷却吹不散分毫。
不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柳明微得意的声音。
“怎么样,爹不疼,心上人不爱的感觉不好受吧?”
3
柳明微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徐清窈,我知道你瞧不上我这个不上台面的妾。”
“可我偏偏能从你母亲手里抢走你父亲,还能让司鹤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你堂堂徐大小姐沦为一个笑柄,到底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徐清窈神色 微变,却一言不发。
“所以啊,徐清窈,我奉劝你,最好收起你那跋扈性子。”
柳明微勾了勾唇,“否则到时候,你沦落到向我求饶,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求饶?”
徐清窈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转过头。
月光下,她的神情冷漠得像是凝结了一层霜,却没有半分气急败坏,只有傲慢和讥讽。
“柳明微,你这小人得志的样子还真是难看得很。”
“你放着外面的正头娘子不做,非要上赶着做妾,不就是想贪图我国公府的家业,只可惜你连我国公府的祠堂都进不去!”
“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要是房里没镜子就去撒泡尿照照,看清楚你这愚蠢无知的丑样!”
“你!”
柳明微笑容顿时消失。
她没有想到,徐清窈都被打压成这样了,嘴还更淬了毒似的!
“我什么我?”徐清窈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告诉你,就算我爹那老登和裴司鹤都护着你,我也有得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我国公府嫡女,生来就尊贵!”
柳明微被她犀利的眼神震慑得后退了半步。
但转念间,唇角勾出一抹笑意,随后,直接跳进了池塘里!
“救命啊!......”"
徐清窈渐渐褪去一身戾气,将那小妾的烦心事抛诸脑后。
在一次又一次地亲密缠绵,她食髓知味,渐渐沉沦。
特别是在被他送上云端之际,她环着他的脖子,问他要不要娶她,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徐清窈含泪笑了。
她以为,裴司鹤是娘亲送给她的礼物。
以为,这个世上又有一个人深爱着她。
直到,一次马球会。
发狂失控的马匹朝徐清窈冲了过来,一向冷脸,连在枕塌间和她接吻时都难有表情的裴司鹤脸色瞬变,眼神失措的立刻上前。
徐清窈心中欢喜,准备拉过裴司鹤伸来的手。
但男人却越过她,将她身后的一个妇人揽入了怀中!
那一刻,失神的徐清窈被马匹撞飞,重重摔在地上,唇角溢出鲜血,一双睁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裴司鹤,和靠在他的怀中弱不禁风的女人——
柳明微!
那个屡屡挑衅的小妾!
徐清窈恨不得一片一片活剐了的女人!
两年前,徐清窈还是爹疼娘爱的掌上明珠。
直到徐清窈外出游玩,徐母忽然重病,徐父找来各种医师,柳明微便是其中一个。
原本柳明微的医术根本不配留下为徐母医治。
但徐母心软,对她一个孤女多有怜惜,让她留在身侧做煎药的差事。
却不曾想,柳明微不仅不感恩,竟心怀鬼胎,从一个小小煎药女爬上了徐父的床榻!
还戴着徐父徐母曾经的定情信物当面炫耀,气得徐母病症加重!
以至于徐清窈得知消息连夜赶回国公府时,见到的是徐母的棺椁!
而徐母去世第七日,徐父就撤了灵堂,换上红绸,纳柳明微为妾!
那一日,红烛之下,唢呐声中。
徐清窈甩着手中的长鞭,将整个婚宴砸了个稀巴烂。
在所有宾客惊诧的目光,柳明微害怕的尖叫,和徐父愤怒的骂声中,她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从那时起,国公府嫡女就彻底变了。
变成了父女不和,搅得家宅不宁,嚣张跋扈,睚眦必报的人。
直到裴司鹤的出现,才让她收回满身的刺。
可如今,曾深情款款说爱她的裴司鹤竟然护住了柳明微这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