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要他放弃现在的团长身份,从此与军区再无干系,前途尽毁。
他也要去接回裴染染。
最终,是裴首长妥协。
“染染接回来可以,但我还是那句话,你和她之间不可能。”
“只要你和其他的女同志结婚,我就同意让你接她回来。”
于是,阮菡初成了他的目标。
从头到尾,她只是他深爱另一个女人的遮羞布、垫脚石。
他对她的好,皆是建立在利用之上。
难怪他能忍受她的话痨、她的无理取闹。
而最可笑的是,阮菡初竟愚蠢地,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阮菡初犹如置身冰窖,全身发抖。
所以在看见看守所门口那辆等候多时的军绿色吉普车时,她没有坐上去。
而是转身,加快步伐,急促地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真相。
裴少聿只认为阮菡初是在闹脾气。
毕竟他答应过要捞她,却失了诺,和阮菡初认识近两年,结婚半年,他从未失诺过。
于是裴少聿什么都没说,也步行跟着她。
等阮菡初发现他跟在自己身后时,她已经整整走了一个多小时。
高跟鞋将脚后跟磨起水泡,阮菡初疼得实在坚持不了,终于停下。
阮菡初脱下高跟鞋,随意就要在路边坐下时,裴少聿将自己的军绿色外套也脱下来,垫在她将要坐下的位置。
裴少聿叹了口气,略显用力的手背暴起青筋。
他松了松军装衬衫纽扣,十分无奈:“是染染。”
简单的三个字,就算是解释了今天他失约先捞裴染染的原因。
因为裴染染是妹妹。
或者说因为裴染染对他来说,更重要。
阮菡初没有坐下,而是光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轻轻抿紧唇瓣:
“你先带着染染回去吧,不用管我。”
“我想自己静静。”
明明她的话少得,都不像她了。"
阮菡初神色着急,却在触碰到裴少聿冷静的眼神时,骤然停住。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姐姐离世后,那间画室她只带裴少聿去过。
她说那是她的秘密基地,她在那里跟他说了无数自己和姐姐小时候的故事。
她闯祸了,姐姐永远挡在她前面。
她受伤了,姐姐永远比自己受伤还难过。
她哭了,姐姐比父母都着急。
她在那里同裴少聿说了整整一天和姐姐的故事,她以为裴少聿可以明白姐姐对她有多重要。
可裴少聿却从里面偷走了画,让裴染染抢了本该属于姐姐的荣誉!
阮菡初的心口像是被豁开了一条大口子,凛冽寒风汩汩灌入,让她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是你......”她怔然着,终于低声呢喃开口,“为什么?”
裴少聿粗粝的手指撩起她额间碎发,避而不谈:“你在发烧。”
他将药片递给她,和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一起:
“先吃药。”
“我问你为什么!”阮菡初终于爆发,通红的双眼盯着他,几乎咬牙切齿,“裴少聿,裴团长,裴染染她跟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今晚在舞会上——”
“我全都看到了!”
6
裴少聿看上去仍然很平静,他甚至还将阮菡初额头上已经凉透了的毛巾取下来,换了一块温热的新毛巾,才轻描淡写道:“看到什么?”
似乎以为这样一句反问,就能否认那一刻阮菡初看到的真相。
“你是不是烧糊涂,认错人?”
他的表情迷茫、坚定、认真。
阮菡初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毕竟裴染染能和她用差不多的面具,那也会有人用和裴少聿一样的面具。
但很快,阮菡初笃定自己没有认错。
因为裴少聿低头时,她在他的军绿色的衣领上,看到了一抹口红印。
是裴染染嘴上的颜色。
他们的亲密,甚至不止于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