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看着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轻松,心头一软,反手便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带着伤后初愈的些许无力,却握得很紧。
他拉着她,示意她在床边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因为伤病而比平日低沉沙哑了些,带着点委屈似的:
“疼。”他说,眼神一错不错地锁住她,“特别疼。”然后,他不等她反应,又紧接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这些日子,你怎么都不来看我?”
白芷垂下眼睫,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只平静地说:“没事就好,好好休养,莫要劳心费神。”
谢珩见她避而不答,也不纠缠,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府医病了,我跟母亲说了,以后换药诊脉,都由你来。”
白芷抬眼看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好。”
一个字,清晰而肯定。
谢珩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如同冰雪初融,带着纯粹的喜悦。白芷轻轻挣开他的手,站起身:“世子爷还需多休息。民女先告退了。”
谢珩没有强留,“明日记得来,我让厨房给你留你爱吃的桃花酥。”
白芷回头看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踏入廊下的暮色里。寒风拂面,她却觉得指尖仍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自那日后,白芷每日定时来为谢珩换药诊脉。
谢珩的临阙轩似乎总是被打理得恰到好处,既不会人多眼杂,也不会显得过分冷清。而每次白芷到来,总能发现小几上摆着一两碟精致的点心,有时是软糯的桂花糕,有时是酥脆的桃花酥,无一例外,都是她偏爱的口味。
每每白芷一到,常安便寻个由头,或是指使小丫鬟去库房取东西,或是借口查看煎药的炉火,总能不着痕迹地将屋内侍候的其他人一并带出去,留下满室的静谧与独处的空间。
这一日,阳光透过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炭火噼啪,药香混合着点心的甜香。白芷正低头,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胸前的纱布。伤口愈合得很好,新肉长出,粉嫩的颜色替代了之前的狰狞。
谢珩靠在引枕上,感受着她轻柔的动作,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长睫上,心头一片宁静满足。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伤后初愈的慵懒,却掩不住其中的兴致:“我寻到了一匹小马驹,是西域来的矮种马,性情温顺得紧,模样可爱。改日带你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