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宵禁一解,白芷便和几乎一夜未眠的母亲出了门。
她们先是去了与白家交好、家中有人在京兆府任职的张家,张夫人听闻后,虽表同情,却面露难色:“大理寺直接抓的人?这……妹子,不是我不帮,大理寺的案子,尤其是他们直接经手的,我们这等人家,实在插不上手,也打听不出什么啊。”
接着,她们又拜访了两位父亲昔日的同行,其中一位还与太医署有些关系。结果依旧令人绝望,对方皆摇头,表示大理寺铁桶一般,若非内部之人,根本无从探听。
希望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炭火,一次次点燃,又一次次熄灭。白母的脸色越来越白,几乎全靠白芷搀扶才能站稳。
“素素……怎么办?你爹他……”白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白芷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又想起身陷囹圄生死未卜的父亲,心如同在油锅里煎熬。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最后一个,也是她最不愿动用的选择,浮上心头——镇国公府。
那是她极力想要保持距离的地方,那位世子爷更是她潜意识里想要躲避的人。可如今,为了父亲,她别无他法。
她将母亲送回家中安顿,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入了那朱门高墙。
她求见了镇国公夫人陆氏,她摘下帷帽,对着陆夫人深深一福,将父亲无故被大理寺带走的事情和盘托出,言辞恳切,却难掩焦急:“……民女知道此事唐突,但实在走投无路,恳请夫人慈悲,能否请世子爷……帮忙打听一下家父究竟所犯何事,我们也好知道该如何是好。”
陆夫人见她眼圈泛红,神色惶然,想起她平日尽心为老夫人诊治,心中也生了怜悯,便安抚道:“好孩子,别急。等子安下朝回来,我定与他说,让他帮忙问问。”
白芷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心中却依旧沉甸甸的,不敢抱有太大希望。
晌午过后,谢珩下朝回府,先到母亲处问安。
陆夫人便将白芷所求之事告诉了他,末了叹道:“那孩子瞧着是真急了,她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大夫,能犯什么事?你既在大理寺,便帮着问问,若真是误会,也好还人家一个清白。”
谢珩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微微蹙眉,语气平淡公事公办:“母亲,大理寺案件繁多,并非事事都需经我的手。些小案子,下面的人审阅清楚了才会报上来。既然人已收监,想必是有些由头。不过……既然母亲开口,儿子稍后便去问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