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娘,劳你跑一趟了。”陆氏缓缓开口。
白芷对着上首的陆氏行了一礼,:“夫人言重了,能为夫人诊脉是民女的荣幸。”
“有劳白姑娘。”陆氏缓缓将手腕搁在榻上的迎枕上。
白芷应了声“是”,上前两步,在丫鬟搬来的绣墩上端坐下。并未急于诊脉,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陆氏的面色,这才伸出三指,轻轻搭在陆氏的手腕上。指尖微凉,触感稳定。
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周嬷嬷垂手侍立在陆氏身侧,目光低垂。
白芷屏息凝神,感受着指下的脉象。片刻后,她收回手,抬起眼,目光清正平和地看向陆氏:
“夫人,从脉象上看,您确是有些思虑过度,导致心脾略有耗损,肝气稍有不畅,故而会有头晕、胸闷、夜寐不安之感。并非什么大病,但需得好生调养,放宽心绪最为要紧。”
她语气平稳,分析得条理清晰,完全是医者口吻。她边说,边自然地取出笔墨纸砚,准备开方。
陆氏看着那一方小巧的歙砚微微挑眉,叹道:“世子的婚事,至今没个着落,我这心里,怎能不忧思过重?”
陆氏自顾自地继续,声音温婉,却字字清晰:“那吏部尚书的嫡长女家风清正,才情品貌都是一等一的。还有乐安候府的次女,母亲是明慧郡主,自幼教养得通透知礼……和子安都很般配”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我们这样的人家,结亲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事。子安肩上的担子重,未来的主母,更需得是能为他、为我国公府带来助力的贤内助才是。”
白芷书落笔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停顿或颤抖。她甚至顺着陆氏的话,语气平和地低声附和了一句:“夫人思虑周全,所言极是。”仿佛只是在聆听一位长辈的寻常感慨。
陆氏目光在她带着帷帽的脸上停留一瞬,语气带着些许探究,又似感慨:“白姑娘这脸……这是……?”
白芷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道:“劳夫人动问,十二岁那年生了场怪病落下的”
陆氏语带惋惜道:“那真是可惜了,若没这疤,白姑娘定是个倾城的美人……听闻白姑娘退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