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会是唯一的陆太太,你的尊荣体面我都会给你,这个孩子也不会入陆家的族谱,不会影响到我们孩子未来的继承权,晴月也不会回老宅打扰你的生活......”
他的声音像汩汩水流,慢慢流过我的耳膜,流过我的大脑,流到心里,汇成一片酸涩的潮汐。
陆舟时明明知道我在乎的不是这些。
高中时有混混骚扰我,打完架后他鼻青脸肿的冲我笑,说会永远保护我。
表白的时候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沉稳镇定的少年第一次结结巴巴地红了脸,说会永远只喜欢我一个人。
订婚那天他红了眼眶,抱住我的力气那么大,锢的我血肉生疼,对着神像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可是现在,那个说他永远不会变的男人就站在我们的婚房里,护住的是另一个他口口声声说永远都不会再出现的女人。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的。
后来我心心念念的婚礼烟消云散。
因为沈家投资意外而导致资金链断裂,而一向守望相助的陆舟时选择了冷眼旁观。
我跪在陆氏集团大厦门口求他施以援手,陆舟时却面无表情地踹开我抱住他腿的手。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针对晴月,还让她失去了她的孩子,这都是你们沈家的报应。”
“别装了,沈雁回,我知道都是你做的。”
方晴月是在宴会上失去那个孩子的,香槟里被下了堕胎的药粉,一口下去就见了红。
陆舟时疯了一样查遍整个宴会的角角落落,最后查出是我从小一起长大、最要好的朋友陈意如下的药。
“是雁回让我做的又怎么样,一个私生子而已,凭什么骑在雁回身上?”
这段录音,是我又一次去求陆舟时的时候,他亲自放给我听的。
我拼命摇头:“舟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我再恨方晴月,我也没办法狠心对她的孩子下手!”
“陈意如是你最好的朋友,她难道还会说假话?”
“沈雁回,是我瞎了眼,错认了你这么多年!”
陆舟时怒不可遏,直接让保镖把我丢了出去:“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那时我才知道,在被未婚夫背叛时,我同样被最好的朋友在背后,捅了血肉模糊的一刀。
是我太蠢。
再后来......
手指贴上冰凉的房门时,我悚然一惊,从那漫长到脱不开身的噩梦里惊醒。
再后来,陆舟时成为了买我的“老板”。
一千块曾经连我胸针上的一块宝石都买不起,现在却足够让我放下一切尊严,去伺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
“我不在的话,阿姨又要打电话给我,说你一直掉小金豆。”
“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护好你,就算真的要做手术,我也会永远都陪着你。”
可是现在的陆舟时却因为方晴月的一句话,就毫不犹豫摘掉了我的子宫。
他同意手术的时候,想的到底是我害怕医院,还是希望方晴月能安心一点呢?
我脑袋仍然晕晕乎乎,所以想不明白。
“......你妈妈的手术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三天后,你可以放心,请的都是最好的专家。”
“谢谢,”我露出虚弱的笑容,“没关系,你不用安慰我。”
“没有孩子也挺好的,这样我就不用总是吃避孕药了,怪伤身体的。”
陆舟时脸色一僵。
“以前的事情别再提了。”
看着眼前女人脆弱而乖顺的样子,陆舟时心里一阵阵没来由的发堵。
“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好的。”
我低眉顺眼的应了,却在心里想,怎么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呢?
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这么多年,早已把我削成了历尽风霜的模样。
哪怕再给我沈大小姐那一身锦衣华服,名车珠宝,也不过是往一堆枯竭干瘪的骨头架子上,堆了一套不合身的皮囊。
......
所有的酸涩和痛楚,在见到妈妈的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她的身体比我现在更虚弱,却仍然强撑着炖了我最爱喝的鸡汤,颤抖枯瘦的手一勺一勺往我嘴里喂。
“你这丫头,怎么做手术了也不告诉妈,担心死我了。”
“没事的妈妈,只是一个小手术,就没告诉你。”
我忍着小腹一阵一阵的绞痛,努力露出笑容:“你看,我现在好着呢。”
而我的妈妈,马上也会好起来。
她会健健康康,在家里等着每一个我推开门的瞬间,和我一起走到世界的终结。
这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
哪怕我现在死掉,只要妈妈能好起来,我也毫无怨言。
妈妈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坐着轮椅,不顾医生的劝阻,执意要在门口等手术做完。
就算专家评估说手术成功几率非常大,可是没等到最后的结果出来之前,我始终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