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温鹭和傅宴离的婚姻,是整个南城上流圈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一个是肆意张扬、离经叛道、美得极具攻击性的温家大小姐;
一个是清冷禁欲、克己复礼、手握傅家权柄的豪门掌舵人。
两个极端,却绑在了一起三年。
结婚第一年,傅家家规三千条,温鹭被要求背诵恪守。
她翻了两页,直接当着一众家族长辈的面,把厚厚一本家规撕得粉碎,扬了一地。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她漂亮的眉眼间满是桀骜不驯。
后果是,她被罚跪在阴冷的傅家祠堂,三天三夜。
结婚第二年,傅家不允许她这个长媳再去酒吧蹦迪,更不许她像以前那样满世界疯玩。
温鹭直接开着她的法拉利,撞碎了老宅那扇象征着“规矩”的沉重雕花铁门,引擎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庄园。
“让我不出去玩?除非我死了!”
那一次,她被关了半个月禁闭,所有通讯工具被没收。
结婚第三年,傅家催生。
傅老夫人下了最后通牒,温鹭被押去医院做试管前的检查。
冰冷的器械,医生公事公办的语气,都让她恶心反胃。
在护士准备药物的瞬间,她猛地掀翻托盘,撞开保镖,冲出医院,直接开车冲到了傅氏集团总部。
她受够了!
这三年,她收敛爪牙,学着做所谓的傅太太,结果呢?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束缚!
她要告诉傅宴离,这破规矩她一天也忍不下去了!
如果他不能解决,就算她再喜欢他,这婚也必须离!
她温鹭生来自由,不是为了在傅家这座牢笼里枯萎的!
她冲进总裁专属电梯,直奔顶楼。秘书试图阻拦,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办公室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男人谈笑的声音,温鹭的手按在门上,刚要推开,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宴离,听说你家那位最近又闹腾得不轻?”一个带着戏谑的男声响起,是傅宴离的发小之一,“要我说,这南城还真找不出一个比温鹭更漂亮的,那脸蛋,那身段,绝了!就是性子太野,跟匹难驯的小野马似的。”
“不过你也是,明明不喜欢她这款,当初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设计那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她对你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嫁进来?”
门外的温鹭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场英雄救美……是设计的?"
乔佳期看着她终于变了的脸色,满意地笑了,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一开始,我也以为大哥对我好,只是把我当成弟妹,可怜我罢了。直到有一天……我喝醉了,他送我回房,偷偷亲了我……”
她顿了顿,欣赏着温鹭骤然收缩的瞳孔,慢悠悠地补充:“那一刻我才确定,他心里是有我的。”
偷亲……
温鹭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那个连和她同房都要固定日子,严谨自律得像台精密仪器的男人,
那个永远克己复礼、仿佛没有七情六欲的傅宴离,
居然会做出偷亲弟媳这样的事?!
看着她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的痛苦模样,乔佳期只觉得通体舒畅。
“你很痛苦吧,温鹭姐?”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你看,你家世好,长得又这么漂亮,追你的男人能从南城排到法国。可那又怎么样呢?你最爱的人,心里装着的,是我乔佳期。”
她微微扬起下巴,第一次在温鹭面前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优越感:“这让我觉得,我终于在某一方面,赢过你了。所以,你怎么能不来亲眼见证我的幸福时刻呢?”
温鹭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翻涌着恶心和悲凉。
“乔佳期,傅宴离再喜欢你,你现在也还是他弟弟法律上的妻子。而我,至少是他明媒正娶的傅太太。”
她逼近一步,眼神睥睨,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想在我这里找存在感?你还不配。”
说完,她不再看乔佳期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决绝离去。
回家后,温鹭机械地吃饭,洗澡,然后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想尽快入睡,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然而,半夜时分,佣人急匆匆地敲响了她的房门。
“太太!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警察,说是要找您!”
温鹭皱眉,披上外套下楼。
客厅里果然站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面色严肃。
“温鹭女士吗?”为首的警官出示了证件,“我们接到报警,今晚在傅宅举办的生日宴上,乔佳期女士被人下毒,现已送医抢救。根据我们初步调查,您有重大作案嫌疑,请您现在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下毒?
温鹭只觉得荒谬透顶!
“我没有下毒!我甚至根本没有去参加那个宴会!”她冷声反驳。
一旁的佣人也赶紧帮腔:“是啊警官,我们太太今晚一直在家,根本没有出门!是不是搞错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别墅大门再次被推开,傅宴离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夜色的寒凉。
佣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上前:“先生!您可算回来了!不知道是谁报警诬陷太太,说太太给乔小姐下毒,这怎么可能呢!”
傅宴离步伐沉稳地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警察,最后落在温鹭苍白的脸上。
“是我报的警。”"
傅宴离的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清冷:“放心,有我在,她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温鹭性子是荒唐了些,但并非不明事理。这些年,是林琛做得不对,玩心太重,委屈了你。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有管教好弟弟,自然要对你的余生负责。”
乔佳期听到这话,仿佛被触及了内心最委屈的地方,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傅宴离素来波澜不惊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心疼。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灰色手帕,递给她。
“别哭了。”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温鹭从未听过的温和,“以后在傅家,再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会护着你。”
第四章
病房内,温鹭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刺眼的一幕。
所有的画面,都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她的心脏,反复搅动!
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水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口狠狠砸去!
玻璃杯砸在门框上,碎裂开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外的两人被惊动,同时朝病房内看来。
傅宴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面色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门外那个温柔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醒了?感觉怎么样?”
这时,乔佳期也跟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怯怯的,带着讨好看向温鹭:“温鹭姐,你醒了就好……我、我听说你受伤了,就熬了点鸽子汤给你补补身子……”
温鹭根本不想看到她,只想让她滚。
可目光扫过那个保温桶时,她心脏猛地一缩!
“这鸽子……哪里来的?”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乔佳期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听说你受伤后,我就想给你熬点汤。但现在市场已经关门了,买不到新鲜的鸽子。刚好看到后院养了一只,很漂亮,我就……就让人抓来给你熬汤了……”
后院那只……
她养了十年,是母亲去世前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陪她度过了无数个孤独日夜的宠物鸽子?!
温鹭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瞬间烧毁了所有理智!
“乔佳期!”她猛地撑起身体,不顾后背伤口撕裂的剧痛,眼神冰冷如刀,“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养的鸽子?!”
乔佳期被她吓得后退一步,眼圈瞬间就红了,泫然欲泣:“我……我不知道……温鹭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对你好……”
“好了。”傅宴离上前一步,将乔佳期护在身后,皱眉看向温鹭,语气带着不赞同,“温鹭,只是一只鸽子而已。佳期也是出自好心,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
只是一只鸽子?!
温鹭看着他毫不犹豫维护乔佳期的样子,听着他这轻描淡写的话,心脏像是被瞬间碾碎,痛得她几乎窒息!"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温鹭厉声打断他,“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走得远远的,好让你和那个小三,还有你那对宝贝私生子女,安安稳稳地享受天伦之乐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一字一顿:“只要你帮我办好离婚,我保证,立刻从南城消失,永远消失,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碍你们的眼。”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温鹭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她太了解她的父亲了。
这些年,她这个浪荡父亲身边的女人和私生子女就再没断过,而她这个名正言顺的温家大小姐,在那个家里,早已成了多余的、需要被清理的障碍。
她曾经的张扬跋扈,有多少是真性情?又有多少,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吞噬而竖起的尖刺?
最终,电话那头传来温父如释重负的声音:“……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我答应你。但你要记住你说的话。”
那一刻,温鹭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密密麻麻的痛楚蔓延至全身。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放心,我看到你们……也觉得恶心。”
第三章
挂了电话,她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来,又约了几个最好的闺蜜出来。
逛街,扫货,做美容,最后直奔南城最火的酒吧。
闺蜜看着她依旧明艳动人、却似乎哪里不一样了的侧脸,忍不住担忧地问:“鹭鹭,傅家家规那么严,你都好久没出来玩过了,今天这么疯,要是被傅家发现了……”
温鹭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看着舞池里晃动的人群,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不会发现了。因为,我打算和傅宴离离婚了。”
“什么?!”闺蜜惊得差点打翻酒杯,“你……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当初为了追他费了多大劲?怎么会……”
“不喜欢了。”温鹭打断她,“以后,都不会再喜欢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酒吧震耳的音乐戛然而止,灯光大亮!
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保镖鱼贯而入,迅速而有序地开始清场!
“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客人们在一片抱怨和惊慌中被请了出去,温鹭的闺蜜也被保镖礼貌地请离。
酒吧瞬间变得空旷死寂。
傅家的老管家走到温鹭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却不容置疑:“太太,老夫人请您回去。”
温鹭慵懒地靠在卡座沙发上,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不去。告诉她,我跟傅宴离很快就没关系了,你们傅家的规矩,管不到我头上。”
管家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一个保镖悄无声息地靠近,抬手,一记精准的手刀落在温鹭后颈。"
等她再次在医院醒来,看到的便是傅宴离坐在她病床边的身影。
“这次的教训,你也该长记性了。以后,安分些,不要再惹母亲生气。”
第十章
温鹭听着他的话,只觉得无比可笑。
教训?长记性?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长什么记性?
是错在相信了他的英雄救美,错在爱上了他,错在嫁给了他,错在……没有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吗?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傅宴离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彻底封闭自己的样子,眉头微蹙,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因为公事起身离开了。
之后的日子,温鹭一个人在医院,平静地养伤。
偶尔,她会收到乔佳期发来的问候短信,附带着她和傅宴离在外散心的照片。
阳光,海滩,傅宴离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站在乔佳期身边,姿态是放松的。
乔佳期配的文字茶香四溢:大哥说我受了惊吓,特意带我来马尔代夫散心呢。温鹭姐,你好好养伤哦,不用担心我们。
温鹭看着那些照片,内心一片平静。
她一个字都没回复,关掉手机,眼不见为敬。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直到这天,她终于接到了温父的电话。
“离婚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从法律上讲,你和傅宴离,已经没有丝毫关系了。”
“傅家那边,我也会通知到。你……以后就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但记住,别再回南城。”
自由……
温鹭握着手机,听着这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挂了电话,走到窗边。
今天傅家老宅似乎有什么活动,所有人都出去了。
她看着那座如同巨大牢笼般的华丽宅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好,我要买十吨炸弹。”
安排好一切后,她换上了一身最简单的衣服,什么行李也没带,只拿上护照,打车去了机场。
在候机大厅,她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是傅家老宅的监控画面。
她看着画面里那座她生活了三年的、充满压抑和痛苦回忆的宅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肆意的弧度。
她按下了手机上的某个按键。
与此同时,远在城市的另一端,傅家老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冲天的火光和浓烟腾空而起,映红了半个夜空!
巨大的爆炸声甚至隐隐传到了机场!
候机大厅里瞬间一片骚动,人们惊恐地望向爆炸的方向。
温鹭看着手机屏幕上瞬间变成雪花的监控画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将那只安装了特殊程序的手机,毫不犹豫地,丢了进去。
然后,她转身,拿着机票和护照,踏上了最快一班飞往远方的航班。
没有回头。
飞机冲上云霄,脚下是变得越来越小的南城。
温鹭靠在窗边,看着舷窗外洁白的云层和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她温鹭,只做自己。
只做那只,最自由、最肆意、无人能束缚的……翱翔之鹭。
"
三年前,马术俱乐部上,她的马突然发狂,直冲护栏,是傅宴离如同天神般出现,将她拉入怀中。
她温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在那一天,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了真心。
后来她调查过他,知道他和她是两个极端。
她明媚如火,他清冷自持;她肆意张扬,他严谨刻板;她热爱自由,他循规蹈矩。
明知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她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于是她主动接近他,用尽浑身解数,最终让他点头,娶了她。
她一直以为,那是她努力的结果,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却原来……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骗局?!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唏嘘,揭开了最终的答案:
“还能为什么?为了乔佳期呗。”
乔佳期……
傅宴离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傅林琛娶进门的妻子。
“宴离真正放在心尖上的是佳期。可佳期身份太低,傅家这门槛,你懂的,规矩大过天,老夫人没少为难她。宴离看不下去,才决定娶一个荒唐能惹事的人进来,吸引全部的火力。这样,佳期在傅家的日子,才能好过一点。”
“温鹭嘛,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漂亮,家世够硬,最关键的是,性子够野,能作天作地。”
“不过宴离也是真爱惨了佳期啊!我要是有温鹭这么个漂亮又带劲的老婆,只恨不得天天缠着她生孩子。他倒好,为了更大程度地吸引火力到温鹭身上,居然偷偷去做了结扎!绝了温鹭生孩子的后路!这牺牲……啧啧。”
温鹭站在门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四肢百骸都冰冷麻木!
结扎?!
他为了保护乔佳期,不仅设计娶了她这个靶子,甚至不惜绝育,就为了让她温鹭来承受傅家所有的压力和怒火?!
她只觉得荒谬,可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却浑然不觉,这一刻,她只想听到傅宴离的回答,哪怕只是一个字的否定……
而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了傅宴离清冷的嗓音。
他说的话很简洁,带着他惯有的严谨和冷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温鹭最后的心防:
“佳期性子软,受不得委屈。温鹭……她扛得住。”
她扛得住……
原来,这些年,她所有的挣扎、反抗、痛苦,他不是看不见,而是觉得,她扛得住?
所以,她就活该被利用,活该被当成保护另一个女人的盾牌?!
就在温鹭浑身颤抖,几乎要失控地冲进去时,傅宴离的手机响了。"
温鹭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和乔佳期一起,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傅家大厅冰冷的地面上。
傅老夫人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怒不可遏:“说!祠堂到底是谁烧的?!”
乔佳期立刻哭喊着指向温鹭:“是她!母亲!是温鹭烧的!我亲眼看到的!她因为怨恨您催生,怨恨大哥,所以就放火烧了祠堂!”
温鹭看着乔佳期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抬起头,声音因为吸入浓烟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我不想多说,祠堂有监控。”
老夫人闻言,立刻吩咐管家:“去!把监控调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乔佳期一听有监控,脸色瞬间煞白,眼神慌乱地看向一旁的傅宴离,充满了求救的意味。
傅宴离接收到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开口打断了正要离开的管家:
“不用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傅宴离目光平静地看向老夫人,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刚刚经过祠堂的时候,看到了整个过程。放火的人,就是温鹭。”
温鹭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她以为,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至少会公正一次……
却没想到,他竟然……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明目张胆地维护乔佳期,将这弥天大罪,扣在她的头上?!
“傅宴离……”她的声音颤抖,“你……再说一遍?”
傅宴离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刀,将她最后的心防彻底击碎:
“我说,我亲眼看到,是你放火烧了祠堂。”
“混账东西!!”傅老夫人彻底暴怒,指着温鹭,气得浑身发抖,“温鹭!你简直是无法无天!现在敢烧祠堂,是不是以后就敢杀人放火了?!!”
“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绑在院子里!跪一天一夜!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起来!我看她还敢不敢如此猖狂!”
温鹭被人粗暴地拖到院子里,绑在冰冷的石柱上。
初冬的寒风吹在她单薄的衣服上,冷得刺骨。
后背、手臂、腿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在捆绑和寒冷的刺激下,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傅宴离正低声安抚着受到惊吓的乔佳期,那般小心翼翼,那般温柔……
而她,像个罪人一样,被弃之敝履,承受着不属于她的惩罚。
意识,在寒冷和剧痛中,一点点消散……
最后,她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他先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的乔佳期,然后目光锐利地射向站在楼梯上、面色平静的温鹭。
“温鹭!这又是你做的?!”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乔佳期立刻抓住他的裤脚,哭诉道:“大哥……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温鹭姐,她不由分说的冲进来打断我的腿不说,还把我踹进了泳池里……她一定是还在因为上次你送我去监狱的事情怨恨我……”
傅宴离看向温鹭,眼神冰冷:“她说的是真的?”
温鹭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静:“假的!我之所以对她下死手,是因为……”
“够了!”傅宴离厉声打断她,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不管她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不能用这种残忍的手段对付她!更何况,一直以来,嚣张跋扈、惹是生非的人都是你!佳期她能对你做什么?!你仗着家世和我的纵容,就可以无法无天,随意欺辱他人吗?!”
看着他毫不信任、充满偏见的眼神,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的指责,温鹭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再说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在他心里,她永远是错的,乔佳期永远是对的。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荒凉至极的笑:“傅宴离,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第八章
见她这副默认的样子,傅宴离眼神更冷,他对着保镖下令:“把她关进祠堂!静思己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她出来!”
“我不去!”温鹭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决绝,“你们那个破祠堂,再也别想关住我!”
她转身就想跑!
“抓住她!”傅宴离命令道。
保镖立刻上前围堵。
温鹭拼命挣扎,慌不择路地向后跑去,却迎面撞上了一个推着满满一车香槟杯的侍应生!
“哗啦啦——!!”
巨大的撞击声和玻璃碎裂声响起!
温鹭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身体瞬间被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淹没!
“啊——!”
剧烈的疼痛让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鲜血瞬间从她身下涌出,染红了地面和那些晶莹的碎片。
她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和玻璃渣,看着傅宴离那张骤然变色的脸,意识逐渐被黑暗吞噬……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浑身都缠着纱布,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傅宴离的助理站在床边,语气公式化:“太太,傅总吩咐了,看在您这次也意外受伤、缝了很多针的情况下,您和二少奶奶之间的事情,就此抵消。他希望您以后能……”
“出去。”温鹭闭上眼,声音沙哑而疲惫,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他只看得见乔佳期的好心和眼泪,却丝毫看不见她的痛苦和失去重要之物的悲伤!
“傅宴离!”她声音嘶哑,带着泣血的绝望,“那不是一只普通的鸽子!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它陪了我十年!在我心里,它比你们都重要!”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她猛地抓起床头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鸽子汤,朝着傅宴离狠狠砸去!
“啊——!”
站在傅宴离身后的乔佳期惊呼一声,竟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了傅宴离身前!
滚烫的汤汁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
“佳期!”傅宴离脸色骤变,立刻扶住痛呼出声的乔佳期,眼神瞬间冷得吓人,“温鹭!你疯了?!”
现场一片混乱。
傅宴离立刻叫来了私人医生。
医生检查后,面色凝重地对傅宴离说:“傅总,乔小姐的烫伤面积不小,深度也……恐怕……以后会留下疤痕。”
“留疤?”乔佳期一听,哭得更凶了,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不要……我不想留疤……大哥,怎么办……”
医生沉吟道:“不想留疤的话,目前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进行皮肤移植。但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合适的、高质量的移植体……”
乔佳期哭泣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怯怯地,看向了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温鹭。
傅宴离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了温鹭。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用温鹭的。”
“烫伤是你造成的,理应由你负责。只是取一小块皮肤,不影响什么。我知道你爱漂亮,也怕疼。之后,我会补偿你。”
补偿?!
温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荒谬和绝望让她浑身发抖!
“滚!你们都给我滚!”她指着门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尖锐,“想让我给她植皮?除非我死!”
傅宴离眉头紧锁,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语气沉了下去:“温鹭,不要任性。”
“我任性?”温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傅宴离,我的感受,我的痛苦,在我眼里珍贵无比的东西,难道在你心里就一文不值,随时随地都可以随意牺牲,是吗?!”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你们不走是吧?好!我走!”
然而,她刚一动,就被傅宴离一把死死抓住了手腕!
“别闹了。”他看着她,眼神冰冷而专制,“医生,准备镇定剂。”
“傅宴离!你敢!!”
温鹭惊恐地挣扎,嘶喊,却敌不过他的力气,那双漂亮的、总是盛满张扬和生机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绝望和深深的恨意。
傅宴离对上她这样的目光,心脏莫名地、尖锐地抽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