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陌生的、慌乱的情绪掠过心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她眼中那让他心悸的痛苦和恨意。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图安抚的意味。
“乖一点……很快就好。”
冰凉的针尖刺入皮肤。
温鹭最后的感觉,是眼前一片黑暗,和彻底吞噬她的、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绝望。
第五章
温鹭从昏沉中醒来后,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她动了动左臂,那里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稍微牵扯一下,就传来皮肉被撕裂般的痛楚。
傅宴离竟然真的让人从她身上取了皮,去补乔佳期那个女人的烫伤!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傅宴离的助理走了进来。
“太太,您醒了。傅总有个紧急的跨国项目需要亲自处理,已经飞往国外了。这是他吩咐我给您送来的,希望您喜欢。傅总还说……请您好好养伤,以后……收敛一下性子。”
收敛性子?
他用她的皮去讨好他的心尖肉,转头就用这些冰冷的东西来打发她?还让她收敛?
她猛地抬手,用没受伤的右臂狠狠一挥,将那几个礼盒全部扫落在地!
“滚!”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淬冰般的寒意,“带着他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助理看着散落一地的珠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地躬身,退出了病房。
之后几天,温鹭一个人待在医院,自己换药,自己吃饭。
后背和手臂的伤口愈合得很慢,每一次换药都像是又一次凌迟,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出院那天,天气阴沉。
她刚办完手续,走到医院门口,就撞见了同样出院的乔佳期。
乔佳期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看到温鹭,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柔,实则带着挑衅的笑容。
“温鹭姐,好巧,你也今天出院啊。”乔佳期走上前,亲热地想挽她的手臂,被温鹭冷漠地避开。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大哥特意为我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温鹭姐,你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温鹭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径直就要从她身边走过:“没兴趣。”
乔佳期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脸上却依旧带着无辜的笑容:“你不愿意去……是怕看到大哥满眼都是我的场面,会受不了吗?”
温鹭脚步一顿,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冷冷地看向她:“你早就知道傅宴离喜欢你了?”"
第一章
温鹭和傅宴离的婚姻,是整个南城上流圈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一个是肆意张扬、离经叛道、美得极具攻击性的温家大小姐;
一个是清冷禁欲、克己复礼、手握傅家权柄的豪门掌舵人。
两个极端,却绑在了一起三年。
结婚第一年,傅家家规三千条,温鹭被要求背诵恪守。
她翻了两页,直接当着一众家族长辈的面,把厚厚一本家规撕得粉碎,扬了一地。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她漂亮的眉眼间满是桀骜不驯。
后果是,她被罚跪在阴冷的傅家祠堂,三天三夜。
结婚第二年,傅家不允许她这个长媳再去酒吧蹦迪,更不许她像以前那样满世界疯玩。
温鹭直接开着她的法拉利,撞碎了老宅那扇象征着“规矩”的沉重雕花铁门,引擎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庄园。
“让我不出去玩?除非我死了!”
那一次,她被关了半个月禁闭,所有通讯工具被没收。
结婚第三年,傅家催生。
傅老夫人下了最后通牒,温鹭被押去医院做试管前的检查。
冰冷的器械,医生公事公办的语气,都让她恶心反胃。
在护士准备药物的瞬间,她猛地掀翻托盘,撞开保镖,冲出医院,直接开车冲到了傅氏集团总部。
她受够了!
这三年,她收敛爪牙,学着做所谓的傅太太,结果呢?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束缚!
她要告诉傅宴离,这破规矩她一天也忍不下去了!
如果他不能解决,就算她再喜欢他,这婚也必须离!
她温鹭生来自由,不是为了在傅家这座牢笼里枯萎的!
她冲进总裁专属电梯,直奔顶楼。秘书试图阻拦,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办公室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男人谈笑的声音,温鹭的手按在门上,刚要推开,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宴离,听说你家那位最近又闹腾得不轻?”一个带着戏谑的男声响起,是傅宴离的发小之一,“要我说,这南城还真找不出一个比温鹭更漂亮的,那脸蛋,那身段,绝了!就是性子太野,跟匹难驯的小野马似的。”
“不过你也是,明明不喜欢她这款,当初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设计那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她对你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嫁进来?”
门外的温鹭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场英雄救美……是设计的?"
“是啊,谁能想到傅总这样清冷的人,也会被拉下神坛呢?”
“温小姐家世好,相貌更是万里挑一,性子虽然烈了点,但够味!反观那位二少奶奶乔佳期,家世平平不说,丈夫还那么不着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周围的议论声隐隐传来,温鹭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他们在讨论的是别人。
而站在角落里的乔佳期,听到这些对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恨恨地瞪了温鹭一眼,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温鹭没在意,恰好一个侍应生不小心将酒洒在了她的礼服裙摆上,她便起身回房间更换。
然而,当她换好礼服,准备下楼梯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楼梯光滑的大理石台阶上,竟然被人涂满了透明的油!
如果她刚才没有留意,直接踩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她立刻让人去查!
结果很快出来——是乔佳期指使人做的!
温鹭脸色冰寒,直接去找乔佳期算账!
她走到乔佳期的房门外,正要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乔佳期压低声音的通话声:
“……谁叫他们拿我和温鹭比较!我就是要让她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成残废!看她还怎么得意!看大哥还会不会要一个残废!”
温鹭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门而入!
在乔佳期惊恐的目光中,她扬手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甩了过去!
“乔佳期!你真是恶毒得令人发指!”
不等乔佳期反应,温鹭目光扫到墙角立着一根装饰用的手杖,而后抄起手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乔佳期的双腿狠狠打去!
“啊——!”
乔佳期发出凄厉的惨叫,腿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
“温鹭!你疯了!你敢打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乔佳期痛得面目扭曲,破口大骂。
温鹭眼神冰冷,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乔佳期的胸口,直接将她从敞开的阳台门踹飞了出去!
“噗通——!”
乔佳期重重摔进了楼下冰冷的泳池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救命……救……命……”她在水里拼命扑腾,因为腿骨折,根本无法游泳。
宴会厅瞬间乱成一团!
很快,乔佳期被人七手八脚地捞了上来,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狼狈不堪。
傅宴离闻讯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她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次醒来时,温鹭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被迫跪在傅家老宅那间压抑肃穆的主厅里。
傅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穿着暗紫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
“温鹭,你到底要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步?!这么多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你去做试管,你不做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砸了医院?!现在又跑到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亏你还是温家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就这点教养?连乔佳期那个小家小户出来的都不如!”
温鹭跪在地上,听着老夫人拿她和乔佳期比较,心中刺痛难当。
这就是傅宴离的目的吗?让她这个正牌妻子,沦为衬托乔佳期温婉懂事的背景板?
真可笑啊。
她温鹭,南城最耀眼肆意的玫瑰,多少男人求而不得,在他傅宴离心里,居然还比不过一个乔佳期?甚至要为了那个女人,如此作践她!
她强压下喉间的哽意,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问道:“傅宴离呢?我要见他。”
老夫人冷哼一声:“宴离工作繁忙,没空见你!你就是仗着他平日里太过纵容你,才敢如此无法无天!他是傅家最优秀的继承人,你不为他分担也就罢了,还整天惹是生非,打扰他工作,你何时为他着想过?!”
为他着想?温鹭心中冷笑。
她之前就是太为他着想,怕他在家族和她之间为难,才一次次压抑自己的天性,强忍着去学那些规矩,努力想做一个合格的傅太太。
结果呢?结果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现在她不爱他了,谁还能束缚得住她?
“我要见傅宴离!”她重复道,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保镖死死按住。
“反了你了!”老夫人见她如此冥顽不灵,怒斥道,“把她拖出去,跪祠堂!什么时候认识到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我不跪!”温鹭用力挣扎,手脚被缚,她就用身体撞开靠近的佣人,碰到什么就砸什么!瓷器碎裂声,家具倾倒声不绝于耳!
“荒唐!简直荒唐!”老夫人看着满地狼藉,尤其是她最珍爱的一个前朝花瓶也被温鹭撞倒在地,摔得粉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拖下去,执行家法!打到她愿意乖乖去医院做试管为止!”
温鹭被几个彪形大汉粗暴地拖到了行刑的偏院。
沉重的戒尺一下下落在她的后背、腿弯,发出沉闷的响声。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
但她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神倔强得像头不肯屈服的小兽。
直到剧痛超过了她能承受的极限,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她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
她趴在病床上,后背的伤处被处理过,依旧传来阵阵钝痛。
病房的门虚掩着,外面传来傅宴离和乔佳期低低的对话声。
“大哥,这次真是谢谢您了。”乔佳期的声音带着感激和后怕,“只是……您为了让母亲不生我摔碎佛像的气,这样对温鹭姐……温鹭姐的性子您知道的,她醒来后,会不会……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