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看守示意了一下。
很快,几个面相凶恶的女犯被放了进来,不怀好意地围住了温鹭。
“好好照顾一下我们的傅太太。”乔佳期轻笑着吩咐,眼神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我就喜欢看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被踩进泥泞里的样子。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我终于把你比下去了。”
说完,她不再看温鹭,转身,优雅地离开了。
紧接着,便是暗无天日的折磨。
拳脚,辱骂,撕扯……那些女犯下手极其狠毒,专挑她看不见的软肋和伤口处下手。
温鹭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后背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手臂的植皮处也被抓挠得血肉模糊。
剧痛,寒冷,绝望……日夜侵蚀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整整一周。
当她几乎快要失去所有意识,奄奄一息时,看守所的门终于被打开。
傅宴离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挺拔依旧,纤尘不染,与这肮脏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看着往日里骄纵肆意的女孩,此刻却神色空洞麻木的模样,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出来吧。”他语气淡漠,“经过这次,希望你以后能安分守己,不要再惹是生非。”
安分守己?惹是生非?
温鹭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心脏那片早已冰冷的荒原,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了。
她撑着剧痛的身体,绕过他伸过来想要扶她的手,踉跄着,一步步朝外走去。
第七章
傅宴离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眸色沉了沉,快步跟了上去。
“温鹭!”他在车边追上她,抓住她的手腕,“别闹了!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老宅已经准备了宴会,邀请了不少宾客。你跟我回去。”
结婚纪念日?
温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扯出一抹破碎的弧度。
他刚刚把她从地狱里捞出来,就让她去参加所谓的结婚纪念日宴会?
傅宴离不等她回答,强势地将她塞进了车里。
回到傅家老宅,果然一片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送礼的环节,傅宴离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送上了数套价值连城的珠宝给温鹭,瞬间激起倾羡声一片。
“傅总对太太真是宠溺啊!”"
乔佳期看着她终于变了的脸色,满意地笑了,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一开始,我也以为大哥对我好,只是把我当成弟妹,可怜我罢了。直到有一天……我喝醉了,他送我回房,偷偷亲了我……”
她顿了顿,欣赏着温鹭骤然收缩的瞳孔,慢悠悠地补充:“那一刻我才确定,他心里是有我的。”
偷亲……
温鹭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那个连和她同房都要固定日子,严谨自律得像台精密仪器的男人,
那个永远克己复礼、仿佛没有七情六欲的傅宴离,
居然会做出偷亲弟媳这样的事?!
看着她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的痛苦模样,乔佳期只觉得通体舒畅。
“你很痛苦吧,温鹭姐?”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你看,你家世好,长得又这么漂亮,追你的男人能从南城排到法国。可那又怎么样呢?你最爱的人,心里装着的,是我乔佳期。”
她微微扬起下巴,第一次在温鹭面前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优越感:“这让我觉得,我终于在某一方面,赢过你了。所以,你怎么能不来亲眼见证我的幸福时刻呢?”
温鹭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翻涌着恶心和悲凉。
“乔佳期,傅宴离再喜欢你,你现在也还是他弟弟法律上的妻子。而我,至少是他明媒正娶的傅太太。”
她逼近一步,眼神睥睨,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想在我这里找存在感?你还不配。”
说完,她不再看乔佳期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决绝离去。
回家后,温鹭机械地吃饭,洗澡,然后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想尽快入睡,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然而,半夜时分,佣人急匆匆地敲响了她的房门。
“太太!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警察,说是要找您!”
温鹭皱眉,披上外套下楼。
客厅里果然站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面色严肃。
“温鹭女士吗?”为首的警官出示了证件,“我们接到报警,今晚在傅宅举办的生日宴上,乔佳期女士被人下毒,现已送医抢救。根据我们初步调查,您有重大作案嫌疑,请您现在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下毒?
温鹭只觉得荒谬透顶!
“我没有下毒!我甚至根本没有去参加那个宴会!”她冷声反驳。
一旁的佣人也赶紧帮腔:“是啊警官,我们太太今晚一直在家,根本没有出门!是不是搞错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别墅大门再次被推开,傅宴离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夜色的寒凉。
佣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上前:“先生!您可算回来了!不知道是谁报警诬陷太太,说太太给乔小姐下毒,这怎么可能呢!”
傅宴离步伐沉稳地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警察,最后落在温鹭苍白的脸上。
“是我报的警。”"
傅宴离的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清冷:“放心,有我在,她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温鹭性子是荒唐了些,但并非不明事理。这些年,是林琛做得不对,玩心太重,委屈了你。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有管教好弟弟,自然要对你的余生负责。”
乔佳期听到这话,仿佛被触及了内心最委屈的地方,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傅宴离素来波澜不惊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心疼。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灰色手帕,递给她。
“别哭了。”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温鹭从未听过的温和,“以后在傅家,再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会护着你。”
第四章
病房内,温鹭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刺眼的一幕。
所有的画面,都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她的心脏,反复搅动!
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水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口狠狠砸去!
玻璃杯砸在门框上,碎裂开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外的两人被惊动,同时朝病房内看来。
傅宴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面色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门外那个温柔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醒了?感觉怎么样?”
这时,乔佳期也跟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怯怯的,带着讨好看向温鹭:“温鹭姐,你醒了就好……我、我听说你受伤了,就熬了点鸽子汤给你补补身子……”
温鹭根本不想看到她,只想让她滚。
可目光扫过那个保温桶时,她心脏猛地一缩!
“这鸽子……哪里来的?”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乔佳期愣了一下,老实回答:“听说你受伤后,我就想给你熬点汤。但现在市场已经关门了,买不到新鲜的鸽子。刚好看到后院养了一只,很漂亮,我就……就让人抓来给你熬汤了……”
后院那只……
她养了十年,是母亲去世前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陪她度过了无数个孤独日夜的宠物鸽子?!
温鹭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瞬间烧毁了所有理智!
“乔佳期!”她猛地撑起身体,不顾后背伤口撕裂的剧痛,眼神冰冷如刀,“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养的鸽子?!”
乔佳期被她吓得后退一步,眼圈瞬间就红了,泫然欲泣:“我……我不知道……温鹭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对你好……”
“好了。”傅宴离上前一步,将乔佳期护在身后,皱眉看向温鹭,语气带着不赞同,“温鹭,只是一只鸽子而已。佳期也是出自好心,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
只是一只鸽子?!
温鹭看着他毫不犹豫维护乔佳期的样子,听着他这轻描淡写的话,心脏像是被瞬间碾碎,痛得她几乎窒息!"
助理顿了顿,最终还是沉默地离开了。
温鹭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脏一片麻木的死寂。
抵消?
用她遍体鳞伤的痛苦,去抵消乔佳期那点皮肉之苦?
真是……公平啊。
她不再流泪,也不再愤怒,只是默默地、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伤痛,等待着身体一点点愈合。
出院后,便是傅家的家宴。
餐桌上,傅老夫人依旧对温鹭没有好脸色,话里话外依旧是催生。
“都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傅家娶你进来是干什么的?”老夫人将一个锦盒推到温鹭面前,里面是一尊白玉送子观音,“这个你拿去,日日供奉,诚心祈求!别再让我失望!”
温鹭看着那尊观音,没有任何伸手去接的意思。
她根本不想要孩子,更不想为傅家生孩子。
饭后,她拿起那个锦盒,准备直接送到祠堂去供奉,眼不见为净。
刚走到祠堂门口,乔佳期就从旁边闪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傅太太吗?怎么,也开始求神拜佛,想生孩子了?”乔佳期语气带着讥讽,“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比我先生下孩子的!傅家的第一个孩子,只能由我来生!”
温鹭懒得理她,绕过她就要进去。
乔佳期见她无视自己,越发气恼,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锦盒,狠狠砸在地上!
啪嚓一声,白玉观音摔得粉碎。
温鹭看着一地的碎片,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解脱。
反正,她也不想留。
乔佳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个反应,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不甘心。
她看着温鹭,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温鹭,你已经知道大哥喜欢的人是我,娶你回来只是为了给我吸引火力。你说……如果我把这祠堂烧了,然后说是你干的……大哥会相信谁?他会怎么对你?”
第九章
温鹭心中警铃大作:“乔佳期!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乔佳期疯狂地笑了起来,“当然是送你一份大礼!”
她说着,竟然真的冲进祠堂,用力将供奉着的傅家祖先牌位全部扫落在地,然后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打火机,点燃了垂落的帷幔!
干燥的布料瞬间燃烧起来,火势迅速蔓延!
“你疯了!”温鹭想要冲进去阻止,却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
乔佳期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脸上露出畅快而扭曲的笑容,然后趁温鹭不备,抄起旁边一个沉重的香炉,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脑上!"
她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次醒来时,温鹭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被迫跪在傅家老宅那间压抑肃穆的主厅里。
傅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穿着暗紫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
“温鹭,你到底要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步?!这么多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你去做试管,你不做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砸了医院?!现在又跑到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亏你还是温家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就这点教养?连乔佳期那个小家小户出来的都不如!”
温鹭跪在地上,听着老夫人拿她和乔佳期比较,心中刺痛难当。
这就是傅宴离的目的吗?让她这个正牌妻子,沦为衬托乔佳期温婉懂事的背景板?
真可笑啊。
她温鹭,南城最耀眼肆意的玫瑰,多少男人求而不得,在他傅宴离心里,居然还比不过一个乔佳期?甚至要为了那个女人,如此作践她!
她强压下喉间的哽意,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问道:“傅宴离呢?我要见他。”
老夫人冷哼一声:“宴离工作繁忙,没空见你!你就是仗着他平日里太过纵容你,才敢如此无法无天!他是傅家最优秀的继承人,你不为他分担也就罢了,还整天惹是生非,打扰他工作,你何时为他着想过?!”
为他着想?温鹭心中冷笑。
她之前就是太为他着想,怕他在家族和她之间为难,才一次次压抑自己的天性,强忍着去学那些规矩,努力想做一个合格的傅太太。
结果呢?结果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现在她不爱他了,谁还能束缚得住她?
“我要见傅宴离!”她重复道,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保镖死死按住。
“反了你了!”老夫人见她如此冥顽不灵,怒斥道,“把她拖出去,跪祠堂!什么时候认识到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我不跪!”温鹭用力挣扎,手脚被缚,她就用身体撞开靠近的佣人,碰到什么就砸什么!瓷器碎裂声,家具倾倒声不绝于耳!
“荒唐!简直荒唐!”老夫人看着满地狼藉,尤其是她最珍爱的一个前朝花瓶也被温鹭撞倒在地,摔得粉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拖下去,执行家法!打到她愿意乖乖去医院做试管为止!”
温鹭被几个彪形大汉粗暴地拖到了行刑的偏院。
沉重的戒尺一下下落在她的后背、腿弯,发出沉闷的响声。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
但她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神倔强得像头不肯屈服的小兽。
直到剧痛超过了她能承受的极限,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她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
她趴在病床上,后背的伤处被处理过,依旧传来阵阵钝痛。
病房的门虚掩着,外面传来傅宴离和乔佳期低低的对话声。
“大哥,这次真是谢谢您了。”乔佳期的声音带着感激和后怕,“只是……您为了让母亲不生我摔碎佛像的气,这样对温鹭姐……温鹭姐的性子您知道的,她醒来后,会不会……怪我?”"
他先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的乔佳期,然后目光锐利地射向站在楼梯上、面色平静的温鹭。
“温鹭!这又是你做的?!”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乔佳期立刻抓住他的裤脚,哭诉道:“大哥……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温鹭姐,她不由分说的冲进来打断我的腿不说,还把我踹进了泳池里……她一定是还在因为上次你送我去监狱的事情怨恨我……”
傅宴离看向温鹭,眼神冰冷:“她说的是真的?”
温鹭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静:“假的!我之所以对她下死手,是因为……”
“够了!”傅宴离厉声打断她,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不管她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不能用这种残忍的手段对付她!更何况,一直以来,嚣张跋扈、惹是生非的人都是你!佳期她能对你做什么?!你仗着家世和我的纵容,就可以无法无天,随意欺辱他人吗?!”
看着他毫不信任、充满偏见的眼神,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的指责,温鹭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再说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在他心里,她永远是错的,乔佳期永远是对的。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荒凉至极的笑:“傅宴离,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第八章
见她这副默认的样子,傅宴离眼神更冷,他对着保镖下令:“把她关进祠堂!静思己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她出来!”
“我不去!”温鹭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决绝,“你们那个破祠堂,再也别想关住我!”
她转身就想跑!
“抓住她!”傅宴离命令道。
保镖立刻上前围堵。
温鹭拼命挣扎,慌不择路地向后跑去,却迎面撞上了一个推着满满一车香槟杯的侍应生!
“哗啦啦——!!”
巨大的撞击声和玻璃碎裂声响起!
温鹭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身体瞬间被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淹没!
“啊——!”
剧烈的疼痛让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鲜血瞬间从她身下涌出,染红了地面和那些晶莹的碎片。
她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和玻璃渣,看着傅宴离那张骤然变色的脸,意识逐渐被黑暗吞噬……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浑身都缠着纱布,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傅宴离的助理站在床边,语气公式化:“太太,傅总吩咐了,看在您这次也意外受伤、缝了很多针的情况下,您和二少奶奶之间的事情,就此抵消。他希望您以后能……”
“出去。”温鹭闭上眼,声音沙哑而疲惫,打断了他后面的话。"